对话 · 《亚唯物主义综述》

哈。好吧……

再读一会儿吧。此外，尼尔森曾推测，只要这种原质积累足够的能量，就有可能影响到周遭的物质实体。亚唯物主义由此得名。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某些想法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听起来更像是留给精神科医生的问题。（另见：“精神病学简论”。）但咱们还是继续谈伊格纳斯·尼尔森的事吧……

呃，是这样吗？

大错特错！至少是不符合伊格纳斯·尼尔森的理论……

不，我向来只听从直觉。

直觉？没有证据表明直肠具备知觉。但咱们还是回到伊格纳斯·尼尔森的正题上吧，好吗？

我更讲究手感。十指指引我前行。

某些发育迟缓的儿童经常会分不清感觉输入的位置与认知的位置。但咱们还是回到伊格纳斯·尼尔森的正题上吧，好吗？

根本就是与事实背道而驰。你一直是靠双手思考的。

只有四眼才那样。而你完全是靠直觉思考的。

阅读伊格纳斯·尼尔森的生平简介。

为数众多的仰慕者将其视为革命的福音战士，而为数更多的敌人则将其称为末日的伯劳鸟。世纪大革命的年代已逝，而伊格纳斯·尼尔森仍是当年涌现出的最具争议，最迷人的历史人物之一，仅次于卡拉斯·马佐夫。

在其空前绝后的一生中，他为一个国家的革命指引了方向，还在另一个国家建立了全新的政权。在这一过程中，他还犯下了一些臭名昭著的战争罪，即便是在那个以残暴著称的年代，他的罪行也显得耸人听闻。

他是你的兄弟，你们同为末日先知。

然而，他对历史所做出的最迷人的贡献，反而可能是最被世人忽视的：他的意识形态原质理论。他的追随者和继承者从中发展出了一个康米主义学派，名为亚唯物主义。

[把书放在一边。]

看完这本书。

你草草翻过之后数个版块，一直翻到了最后一章，标题是“超越现实的康米主义”……

根据亚唯物主义理论家们的推测，当社会的革命热情到达最高的第三级时，物理法则便不再是法了。

说吧。你已经迫不及待了。

那是因为我才是法。连我的下巴都是法。

在合适的革命环境中，你真有可能是这块料！不过亚唯物主义者会声称那种情况更像是整个社群集体成为法。

这本书总算是给了你应得的尊重与肯定。

当然，没人能断定在这种环境中究竟会发生什么。有史以来，人类社会的革命热情尚未达到过这套理论所需的高度。

甚至还曾有亚唯物主义者宣称，达到第三级所需的原质远超仅凭人类所能产生的总和。

等等，难道非人类也能产生原质？

SRV曾试图组织过某些水生哺乳动物和高智商的鸦科鸟类……

但直到本书完稿之时，只有人类展示出了足以投身康米主义革命的智力水平。

第三级功效下的社会会变成什么样？（总结。）

按照一部分人的理论，这样的社会根本就是无法认知的。人们认为理所当然存在于发达社会中的机构——例如政府系统，金融机构和执法部门，不会存在于这个社会之中。

这，这——这本书的意思难道是你在未来会无处容身？

这简直就是煽动造反的白日梦呓！他们怎能批准这样的书籍出版？

还有人声称在原质的三级功效之下，人民会免于饥饿，肉体与精神的疾病之苦……

在晚年留下的作品中，尼尔森曾构思过一种超物理建筑学：无视资产阶级的物理法则，通过人民的革命信念维持建筑结构的完整性。

那……可算不上是靠谱的建筑学。

尼尔森称之为“康米主义原理的至高表现形式，一个完全以人民的信念为基础的社会。”

下一页上有几张从尼尔森的笔记上翻印下来的黑白手稿。其中有张草图勾绘着一座政府大楼，其造型就像是倒立的三棱锥，顶端面积足有一公顷，而地基仅有一间公寓大小……

另一张草图勾绘了一座笼罩在壮观的螺旋结构中的斜塔。下方的文字说明是：“历史之塔”。

这座塔的造型令你感到特别熟悉。那两个学生试图用火柴盒重建的会不会就是这个东西？

就算是我，也接受不了这么多。

无所谓。反正你已经读完最后一页了。

如果你想换个口味，不妨尝试下我们倾情推荐的“格拉德文学简论”吧？

等等，要是人民不信了呢？这建筑就完蛋了？

你盯着翻印下来的一页笔记，从角落里认出了尼尔森独特的锐利字迹……

“导致人民失去信心的国度没有存在的资格。”

无论是否合理，这种思路都具备美的一面。还有吗？

没了。只翻了不到200页，你就已经抵达了康米主义外延的理论边界。

如果你想拓展阅读，不妨尝试下我们倾情推荐的“奥西登建筑学简论”吧？

他的意思是，只要人们相信这种建筑屹立不倒，它们就真不会倒？

确切地说，尼尔森是洞察到金融系统正是基于同样的信念原则才得以运转，那么建筑系统又何尝不可呢？

有人曾经接近过第三级吗？

来自思想最进步的公社的农民，凭借意念把强盗和法西斯的鹰犬送上天。萨马拉流传着无数关于这一主题的故事。当然了，这些事迹几乎从未得到严格调查或证实。

这些故事的结构类似于家喻户晓的萨马拉民间传说，尤其是其中一篇俗称“聪明的奥列格与飞翔的地方长官”的故事。

在试图引发第三级潜力的案例中，最为广为人知的是与联盟国战舰名媛号相关的奇闻。

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在瑞瓦肖遭受侵略期间，曾发生过一系列与此相关的事件。在联盟国军队着陆之时，尼尔森麾下最热忱的干部曾试图通过集体的意念压制一艘联盟国静风舰……

根据公社成员的口口相传，这些干部站到位于瑞瓦肖海湾的防御工事顶端，借助天时地利，摆出将联盟国战舰名媛号捏在指尖的姿势。他们认为这种姿势有助于显现出思想的超物理功效。

他们应该用上手指枪的。（用你的手指枪瞄向海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