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 · 股票凭证

泛着珠光宝气的纸张顽固地拒绝保持展开状态——非得用力按住两端才行。上面印刷着满是精美花饰的字体令人看着费劲。其中最吸引人的部分莫过于顶部装饰的图案。

顽固的小东西！但别担心——我按得住。

在这种地方用上华贵字体也未免太狡猾了。设计这种字体的初衷就是通过花里胡哨到令人看不懂，在签订法律协议时占尽便宜。

[置之不理。]

看文档的顶部。

椭圆形的边框里是一张灰色的素描图：卷发的女孩充满热情地骑着一台工业钻头。钻头将地下坚硬的岩石搅成碎片，撒向空中。钻开的洞口下流淌着银光闪闪的液态金属。

由闪耀的溢洪道交织而成的地底王国！银色的群星在此熔化，再滤出其中珍贵的宝藏。真是令人灵感迸发的宝地！

她的姿势真是不像样！她应该挺直腰板，用力下压那台机器。难道没人教过她人体工程学吗？

试图阅读文字。

每个字母都像是一道被扯向百万个不同方向的法令纹。字里行间都在冲你笑着——为你什么都看不懂而心满意足。

你能做到的！也许眯眼能够帮你看清？

从最大的字母开始研究这种字体的特点。一步步破解这个谜团。

专注于标题。

一片加粗的黑色网格环绕着位于文件顶部的椭圆形图案。看起来几乎像是故意圈起来的。很可能正是如此。你不由得开始感到这其实别有深意。

把注意力集中在空白处——这样就能看出每个字母的范围。先把字母单独摘出来，再逐个破解。

你逐渐做到了——线条逐渐结合成单个的字母。整个过程像是望着冰雪消融，露出下面的灌木。数秒之后，你终于能认出整个标题了：M——K——M——G。以此为起点，你能读出剩下的字吗？

呜呼！学海无涯。暂且作罢。

试着去读那些小字。

兄弟啊，你这是闯进文字的馆子了。这是字母的丧命之地，字母表的残肢断臂像蜘蛛腿一样堆在你面前。这些东西怎么长了这么多毛？

凭借着剃刀般的锐利目光，你开始小心翼翼地给字母刮毛。首先现出原形的是“R”，接着又有个“E”。几个完整的单词突然呈现在眼前：“兹证明（无法辨识）被授予（无法辨识）玛瓦-科什莱墨丘利集团的股本。”

我一眼就能认出这种商务文件的调调。这是一张正式的，合法的，由董事会一致通过的股权证明。你已经成为股市大户了。快去吹响暴发户的喇叭，召集一群喧闹的小丑吧——今天就靠他们跳舞助兴了！

就算这东西确实别有深意，也深到了你无法参透的程度。你只能看出一个令人费解的谜团，大量文字如同蝰蛇盘绕于巢穴之中——如果这些真能算是文字的话。

这里一定藏着某种形式的逻辑……

眯起眼睛，指望窥见字里行间的玄机。

你的视野被卷入一片模糊的黑色涂鸦之中。宛如透过沾满油污的镜片观察一道铁艺围栏。你无法从中认出任何符号。

那样根本没用，对吧？你不如努力把眼睛瞪大？

瞪大双眼。

纸上潦草的字迹也纷纷向你咧开大嘴。无数张血盆大口仿佛要将你吞噬。纸面上的涂鸦纠缠不休，川流不息，你仍不知该从何处开始解读，双眼逐渐湿润起来。

得了，得了——拉倒吧。你都感到刺痛了。还是换个方式吧。

不行。

放弃。（返回。）

你一稍微松手，这张股权证明就摆出架势要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