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 · 叫我马列拉

“是啊，就是那边那个身高两米半的萨马拉至上主义者。”他指着大门上方的那座桥。“从他身边走过去……”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为什么那些工贼不直接上楼梯呢？

“别怂了，你现在必须帮我！”

“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他从酒瓶里喝了一口。“你真的不该来问我。”

“为什么不呢？我需要穿过大门进入港口。你必须放我进去！”

“你们为什么要罢工？”

“我们要争取属于自己的股份。”

“你们的……股份？”

“是的。”他好像对自己感到很满意。

“等等，所以你们为的不是工资，或者养老金，或者……”

“你说的这些——他们已经提供了。”

“不管给狼喂多少肉……”

“……狼总是还想要更多。我喜欢狼。”

“哦，好吧。经济学的话题。我明白了。我想聊点别的。”

“你想要多少股份？”

“全部。不过，目前我们想让所有码头工人都能加入公司董事会，这样就能参与公司决策。”

这种煽动性的言论听起来很像康米主义。（背景介绍：康米主义主要就是想杀掉所有富人，或者把他们流放到格拉德东南部的劳改营。但如果你是个康米主义者的话，这种大实话还是别公然说出来得好。）

“你的想法好像错了。大公司的董事会并不是委员会民主制的。”

“说实话，这届董事会也忒差劲了。这就意味着必须有人改革它。当董事会作出决定的时候，我希望能作为其中的一员直面那些肉食者。”

“那些肉食者，总是吸老实人的血。”

“你想，企业主们已经通过港口获得了巨大的利益，这一点毋庸置疑，他们已经得到太多了。”

“没错。”

“情况是这样的……在任何时候，其他资本家都不用买下任何建筑，眨眼就能占据这个地方，甚至都不用真的拥有任何建筑。”

他喝了一口酒。“所以凭什么只有他们有权接管这一切呢？”

“我还是不太懂，不过无所谓了。”

“喂，如果有钱人会欺负穷人，而且一点都不关心他们的利益或未来，那为什么穷人不能偶尔也欺负一下富人呢？”

“有道理。”

“但是你不觉得企业主对港口拥有某种权利吗？港口不是因为他们的规划才得以出现的吗？”

“所以你觉得自己也该得到些什么？”

“我好像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所以你们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呼吁改革是吗？”

“能跟我说说你们的老大，艾弗拉特吗？”

“既然你已经见过他了，我觉得你最好自己判断。”他耸耸肩。“在我看来，他是个有才干的组织者，也是个很正派的商人。”

“话说，统领工会需要什么？”

“我猜有点像当村长之类的吧。他会监督这个港口的作业，跟企业主或其他相关方达成协议，照顾自己的手下。”

“那你的意思是说腐败？”

“老天爷啊，他怎么可能会真的两袖清风呢？瞧，我们生活在一个残酷又混乱的世界，而在这个世界里……”

“……老头子之所以腐败是为了我们的利益，大家都知道这一点，甚至还挺感激的。就他个人来说，他并不个很铺张的人。”

“你说得对，他是个清心寡欲的人。”

“好吧，他的确有那么点铺张，没错，但这是他的特权。这不像寄希望于一个腐败的猪头会做出圣人之举，后者纯粹是一种精心炮制出来的假象。”

“再说了，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没有腐败的系统，而道德主义恰恰是其中最腐败的一种。”

你会想说，你没有……不过又想了想，还有黄鼠狼家那扇门。

这个男人有一套自己的政治理论——而且今天并没有让他失望。

“那张桌子在我看来就挺铺张的。”

“他是有点那么点铺张，确实，但他有那样的资格。并不是说你希望一个腐败的杂种会做出什么崇高的行为。那就是一种被人精心操纵的错觉。”

“你是说腐败？”

“我想你是对的，我确实该这么做。”（总结。）

“他应该在港口区自己的集装箱里，你直接去那儿就行。”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头上的贝雷帽。

“你好像花了不少时间去思考政治形势。”

“当然，我的空闲多得是。”他张开手臂，比划着自己到底有多少时间。“幸运的是，时间总是有的。”

他棕色眼睛里的神情让你明白了一件事情：对于他来说，保持对自己时间的支配权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谈论起工贼的方式，他整个的生活态度，现在所有这些线索全都串在一起了。他遵循着拥有500年历史的弗兰考格斯牛仔之道——而所谓的牛仔之道本身又是对维斯珀酷炫风的一种文化挪用……

高尚的农民或是游荡的牧民。忠于自己，独立行动，忠于好友。

也许我是个牛仔？

你不是。

男人坐在栏杆上，双臂张得特别开，不过感觉他的双臂还能毫不费力地继续这么伸展下去，之间象征着无尽的时光洪流。

但是……

不行。

假如……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