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 · 露比，教唆犯

“那她说了什么？”

“她要我上楼去找她——那个跟她一起的雇佣兵就躺在卧室地板上，死了。我知道她不希望让当局介入。所以，没错……”

“……你把现场布置得……就像他是被吊死的一样……”

“你很快就想好了计划，对此卡拉洁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不是。把现场伪造成私刑是她的主意。”

她看起来有些动摇。她并不意外会有人把自己给供出来——但是万万没料到会被人诬陷。

“她的主意？”

“是啊，特别冷血。真的把我给吓到了——我们上楼的时候她就已经稳定住情绪了。感觉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之前那个派对女孩不见了。”

你能看见当时的场景：她的嘴唇，虽然依旧发白，但好像已然不再颤抖。她的一举一动从容而又专注。

“她让我帮忙把他拖进浴室，然后她就能用淋浴头的线缠绕在他的脖子周围，勒出青紫色的勒痕。然后她帮他穿好衣服，而我去找哈迪兄弟。”

卡拉洁很清楚自己在干嘛，不如此的话你很难保持冷静。

她对你撒谎了……包括那件事。

“那还真是……不妙——她居然能如此镇静……”

“是啊，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该钦佩她——还是该感到不安。”

“那你……觉得雇佣兵会不会是她亲手杀的？”

“然后惹得一身骚？不可能。再说，子弹是从远处射进来的——否则我们在楼下应该能听到枪声才对。”

“但是……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警督强迫自己把剩下的话说完了。“你那个时候就不担心把现场处理成‘私刑’会引发……”

“……战争吗？”她咬起嘴唇。“我想过。但那个雇佣兵的死亡无论如何都会产生后果，尽管现在事情的走向有点……”

她不想提这个，不是因为她有什么需要隐瞒——只是不想感到内疚罢了。

她耸耸肩。“管它呢，见鬼去吧。在他们对我做出那些事之后，我也不需要对他们负责。”

她持枪的手握得很紧，双臂紧绷——她的姿势稳如磐石。马丁内斯错失了一位宝贵的守护者。

“嗯……她没说错，确实没人提到说听到……枪声什么的。我……凶手不是在屋顶开的枪。”

我们当初应该把这一点考虑进去的。见鬼。

“淋浴头？真是机智……”

“我不信！”

“不管你觉得我俩到底谁更应该为‘私刑’负责，我真的都无所谓，反正人不是我们杀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不是卡拉洁杀的？”

“子弹是从远处射进来的——否则我们在楼下应该能听到枪声才对。再说了，她有充分的动机不去主动招惹是非引人注意。”

“你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个计划的？而且还这么快？”

“卡拉洁说……你到她那儿的时候……好像就已经把计划想好了。”

“你当下就想出了这个计划……这还真的挺奇怪的。”

“卡拉洁……她说你当下就知道出问题了。”

“不，我真的没有。她不是个容易被看透的人。我只是假设她嗑过头了。对于她来说，肯定不是第一次。不过——她没那份运气。她真是深陷困境了。”

“你听说了所谓审判的事吗……就是那群雇佣正在筹划的事？”

她咯咯笑了起来。“审判这个词相对于他们实际上想做的事来说也忒好听了点。话说回来，没错，我监听过他们的频道。他们的‘调查’已经完成了。”

“现在他们打算在行刑前先做一场秀。”她停了一下，咬紧嘴唇。“尽管那帮孙子出卖了我……我还是很担心他们。”

“还有你——最好以后多留点神。你好像有自投罗网的习惯。”

“他们已经设好陷阱等着我们上钩了吗？”

“我猜你应该不知道还有第三个雇佣兵已经进城了，正好能赶上宣判——不过现在你知道了。”

如果一只大黄蜂可以在一分钟内杀死40只蜜蜂，那三只大黄蜂一分钟就能杀120只蜜蜂……甚至更多，因为他们还会团队配合。

“还有第三个……哎，真下可糟糕了。”

她点点头。“我不是说了吗——小心点。”

疼痛变得愈发难忍。

三个雇佣兵，毫无疑问一定是全副武装，渴望复仇……而你只有前膛枪。这看起来不太妙啊。

“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跟我作对？”

“我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总之，我猜你应该不知道还有第三个雇佣兵已经进城了，正好能赶上宣判——不过现在你知道了。”

“你好像说了些关于宣判的事……”

她叹了口气。“是啊。那群佣兵打算私设公堂，处决杀害莱利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

“我监听了他们的频道。”她停了一下，咬住自己的嘴唇。“虽然那帮孙子出卖了我……我还是很担心他们。”

“你朝莱利开枪了吗？”

“不，我没杀人，我只是帮忙布置了私刑现场。不过我怀疑这么说对你而言也没什么区别。”

她说了不是她干的——而且她不相信你。她是不相信你这个人，还是整个公民武装？

“顺便问一句，到底是谁出卖的我？是提图斯吗？不对，”她犹豫了一下，“第一个招了的不会是他……”

“卡拉洁，她显然背叛了自己的性别群体。”

“哦。”她露出了悲伤的笑容。“好吧，我想自己其实一直都知道她是个最优先考虑个人利益的幸存者。”

“我们逮捕了她……就当是为你报仇了吧。”

“哦，我不希望她的结局会是这样……那个女孩是在玩火，但是即便她这么对我了之后……我也不希望她会落得那种下场……”

她皱起眉头。“有一群很危险的人在追着她。从大牢里出来之后，她会脱胎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假设她还出得来的话。”

她进监狱之后衰老的速度会比她天天派对还要快。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