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介意……嗎？我們有些團隊協作需要完成。」

「不錯。它確實漂亮。」他露出一個悲傷的微笑。

「我為了某個人而執著於它。」

「啊，我明白了。你真好。」他好奇地沖你一笑。

「沒錯。他們都被槍殺了，和那些無政府主義者一樣。」

「伊蘇林迪大洪水摧毀了一代康米主義者。在那之後，他們都被扔進了亂葬崗……」年輕人似乎因為這段回憶而作嘔。

奇怪的是，他的朋友似乎不為所動。

恰恰相反，他好像沉醉於如此多的人被槍殺的事情，不管他們的信仰為何。

記住這點。這個人有種邪惡的感覺。

「像這把一樣。」（向他展示貝萊-馬格雷步槍）

你舉起這把古老的武器，年輕人的同伴瞪大了雙眼。

他簡直忍不住要把這東西塞進某個人的嘴裡，然後扣動扳機了。

「是的，就像這把。不知道如今還有多少這樣的步槍，躺在地窖裡積灰或是被封在磚牆內部……」他緊皺眉頭，然後抬起頭看你。

「我能握一握它嗎？」

「還是不給你比較好。」（把步槍放在一邊）

「好吧。我拿著它又能做什麼呢？」他擠出一個微笑。

他不想表露出來，但他的臉上寫滿了失望。

「拿著。」（把步槍給他）

「比我想像中要重。」步槍躺在他的掌中。這個位置讓你想到了什麼……

他的神色如同一個捧著聖物的信徒一般。即使年久失修，步槍所蘊含的力量對他來說依然清晰可見。

欣賞完了之後，他把步槍還給你，點點頭表示感謝。

……但是你看不出具體是什麼。他又把步槍翻過去看，欣賞油潤的槍桿上的反光。

「好吧，但你們的小組對私刑怎麼看？」

「澄清一下：康米主義並未正式被列為這場調查的嫌犯，因為它不是一個人，你瞧。」

「從一個嚴格依照亞唯物主義的角度來看，可能性不大……」

「尤利西斯同志說得對。一擊打倒意識形態敵人，需要數量龐大的凝膠。至少得是第二級的效用。」

「甚至第三級。」

他們在說的這個等級是什麼？聽起來不像之前你遇到過的任何康米主義理論……

「我們的看法？怎麼，他想知道SRV有沒有建一條關於馬丁內斯私刑事件的專線？」兩個年輕人看看彼此。

「不過在歷史上，SRV支持過對右翼準軍事小隊的直接行動，尤其是當他們在給寡頭幹髒活的時候。」

「說得不錯。所以目前來說，我可以說我們支持私刑。」

這兩人的諷刺和真誠之間似乎並沒有一道漏洞百出的界線，而是它們看起來真的重合在一起，好像一者是為了掩蓋另一者那樣。

總是這樣的。在諷刺的硬殼之下，流動著似乎隨時會迸射出來，熔化的真誠……或許你有機會看到。

有一件事情是很清楚的：這些年輕學生對康米主義的理解，可比你深得多了……

如果你讓他們相信你也是其中一員，或許就能從他們身上學到點什麼。

他們是在諷刺嗎？你感覺自己被困在了某種精巧的玩笑迷宮裡面，看不到出路。

SRV指薩馬拉共和國。當年那場革命的倖存者們建立了這個工人主義的烏托邦，但它隨後墮落成了一個官僚工人國家，經歷了運動達人『體育』涅仁斯基總統數十年的統治。

「你在說那個雇傭兵是被康米主義本身殺死的？」

「那麼總體來說你們對犯罪的看法是怎樣的？」

「很簡單：資本主義社會充斥著如此之多的不公與分裂，犯罪不過是其不可避免的外在表現。」

他說這話的表情就像一個小學生，正在志得意滿地背誦一條他努力記住的格言。

「換句話說，它是一種症狀。不是根本原因。」他揮了揮手，好像這就能終結一切關於犯罪的爭論了。

他同伴差點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你們的讀書會和工會有任何聯繫嗎？」

「不，我們是一個獨立組織，」他驕傲地說道。「我們知曉並且敬重工會的努力，但相較克雷爾先生，我們的關注重點要更偏向理論方向。」

他說的是實話。

「讀書會的其他人去哪裡了？」

「你在說什麼？我們就是讀書會……」

「所以只有你們兩個？」

「我們處在一個重建階段。」

「我們以前的一些同志缺乏工作所需的意識形態毅力。」

「自由主義者又怎麼了？他們也是自由主義者嗎？」

「當然不是。只有破口大駡的反動派才會自稱自由主義者。」

「和法西斯主義者基本一致。你得拿X光機才能照出來區別。」

「我聽得夠多了。我們聊點別的吧。」

「經濟眼是什麼人？」

「比方說，他們熱衷於討論豆子。」

「豆子怎麼了？我喜歡豆子。」

「這沒關係。但是經濟眼們癡迷於豆子。他們喜歡想豆子，數豆子，還有最重要的，構建模型來預測以後還會長出多少豆子……」

注意：「馬佐夫主義經濟學家」本身就是一種蔑稱，「經濟眼」則是比那更鄙夷的超級蔑稱。這個溫和的馬佐夫主義學派主張通過精心操作的經濟現代化，而非暴力的社會革命，使社會形態逐漸過渡到康米主義。

「他們是目前為止最豆子中心主義的康米主義學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