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相信，居然又下雪了……」坐在獨輪手推車旁邊休息的年輕女子歎了口氣。

「不用擔心，」警佐上前一步，「我們沒說是你做的。」

「好吧，呃，我沒有，」她身體後仰，肩膀放鬆了下來。

「我沒說是你寫的。」

「先生，你的問題在暗示這一點。」

羞怯消失了一秒。別的什麼東西佔據了它的位置。一種準備就緒的感覺。

「這麼晚了，你還在這裡。」

「我是個夜貓子，我能說什麼呢？」她露出一絲微笑。

她還在這裡，因為你也還在這裡。

「你不用因為我們熬夜的。」

「我喜歡晚上的城市。你不一樣嗎？」她望著眼前的一片漆黑，又笑了。

奇怪……

那個笑容隱含著一絲刻薄的味道。

「艾弗拉特確認過了，他派你來監視我們的。」

「是這樣嗎？」她聳聳肩，臉上還是毫無表情。「我毫不知情。肯定是個誤會吧。」

她是個專家。除非和胖子本人當面對峙，她現在是不會承認的。

「我已經調查過屍體了。不久我們就會把他放下來。」

「哦。好吧。」她也不知道說什麼好。「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先生。」

「能把你的手套借給我嗎？我要做驗屍。」

「驗屍？哇哦。當然，給你吧。」她把橡膠手套遞給你。「我還有一副。」

她的手套用的肯定很勤，因為她的手乾淨又嬌嫩。

「告訴我，你究竟在溫室裡做什麼——現在可是三月？」

「這個嘛……」她指向自己的獨輪手推車，顯然是被你的問題嚇到了。「這可能是最後一場雪了。至少我希望如此……」

「雪裡面有營養素——幫助萬物在春天變得綠意盎然。至少我的外婆總是這麼說的。」她害羞地笑了。

是的，想想可愛的外婆，而不是這場詭異的雪。

眯起眼睛，聚精會神地看著她。

別看她了，看看周圍！你看見了什麼？

塞車？

沒錯。還有運河，書店，港口大門……這是個非常有利的地點——可以密切關注你。

「你不會碰巧是在監視我們吧？」

「沒有，當然不是！我不明白這是在幹什麼……」她看向院子，表情明朗了很多。

「是那個小孩做的，對嗎？紅頭髮那個？每句話裡肯定帶著他媽的或者吉皮特的字眼……他一直在給我惹麻煩。」

「我跟他聊過了，是的。」

「也許你不應該這麼做。我的意思是……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那孩子已經無藥可救了。而且他肯定不會幫你的。」她搖搖頭。

「你在這裡休息好一陣子了，對吧？」警佐插了進來，一心一意地看著她。

「是的。我累了。」

「我能理解——RCM在這裡不受歡迎，本地人想要關注我們的舉動。」

沉默無言。還有最淺的微笑。

「沒事的，小姐——做你該做的事。」警佐朝你點點頭。「我想這裡已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她改變了話題，不會讓你再談這個了。

「現在這不重要。」

「是的，因為是他讓你來騷擾我的，對嗎？你不該聽他的話。」她指向角落裡那個損壞的標誌。「那個可能就是他寫的。」

「是的，因為是他讓你來騷擾我的？他在玩弄你。」她搖搖頭。「他恨警察，好嗎？這裡很多人都一樣。」

注意到了，不過我不會說出去。

很高興為你服務。現在你知道了——本地人在監視你。

廣場？

院子的入口？

你唯一能看見的，只有她的膚色跟你的不同這個事實。基本上這就是全部。你必須接受這一點。

不，不可以。馬上退出，取消。

我想這個幹什麼，我說過我他媽的黑人。

你完全完全確定自己真他媽是黑人嗎？你真的應該找面鏡子好好看看。眼下，就接受她是黑人的事實。這對案子很重要。

「你是黑人。」

「是的，我是黑人，你到底還要說多少遍？」

「這是最後一次，小姐。」他看著你，表情很嚴肅。「這裡的詢問已經結束了。我們走吧。」

他不覺得你是想破案。

「要麼問我個正常點的問題，要麼就別來煩我。」

「那是什麼意思？」她沒有退縮。

「沒什麼。」

警佐轉向你。「我們應該繼續在馬丁內斯的工作。」

她眯起雙眼。「當然。」

「所以，現在你們都聽些什麼樣的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