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相信，居然又下雪了……」坐在獨輪手推車旁邊休息的年輕女子歎了口氣。

「我不知道……」她四下看了看。「我猜收音機裡播什麼就聽什麼吧。但是這跟雪，或者在三月做園藝工作有什麼關係嗎？」

與其說她被逼入絕境，倒不如說是不知所措。

「沒什麼，只是我的大腦這麼告訴我的。」

「好吧。」

你還在等什麼，問問迪斯可的事啊。你需要一些新鮮玩意來擺脫這種衝動。

「你聽迪斯可嗎？」

「呃……我的回答是否。」

「也許我們應該繼續在馬丁內斯的工作。」警佐打斷了她，轉向你。「除非你還有更官方的問題？」

「如果你沒有什麼正經事要說的話，我有些事情需要考慮。」

「好吧。」

「好吧。」

是啊，我不會這麼說的。

最好在開始之前就下來。這樣什麼也得不到的。

「那好吧。就是雪了。」

「嗯。」她看著自己的獨輪手推車，那裡的雪正在慢慢溶化。

「什麼營養素？」

「主要是氮和硫磺。」她指向天空。「我猜，還有工廠和靜風艦排放出來的東西吧。」

「外婆說得有點過了。」

「有點過了？你在說什麼呢？外婆就是這麼跟我說的，好嗎？」

現在她感覺自己被審問了。很難說她到底是不是在撒謊。

「放鬆點，小姐。這不是一場審訊。我們只是在核實一些事實。」

「你還有嗅鹽嗎？我想我可能用得著。」

「當然——我已經用完了。」她從胸口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膠囊遞給了你。

「警察需要指引。」

「當然了。你們要去哪裡兒？」

「謝謝，暫時先這些吧。」

「沒問題。」她點點頭，拂去了臉頰上的一小撮泥土。

她非常鎮定，背挺得筆直。

「東邊有什麼？」

「港口大門。我想，那裡有些騷亂？我不太瞭解地方政治。」她聳聳肩。「還有一家弗利多商店。」

「西邊有什麼？」

她眯起眼睛，看著大海。「只是大海吧……不對，事實上，他們好像叫它馬丁內斯海灣。海灣邊有些小島，不過很難過去。」

西邊有個奇跡……

「南邊有什麼？」

「一些商店，還有一座橋。運河大橋可以通往海岸，不過我想好像是壞了？可能是發生事故了吧。」

「運河的另一邊有什麼？」

「只有海岸。那裡有座小漁村……還有個魚市。不過幾年前就關了。」

寬闊的屋頂下是一排排的小攤子，報紙上堆滿了銀燦燦的魚。海水，到處都是海水——在舊教堂的陰影裡，從天堂傾斜而下。

擺脫它，你似乎中了某種寒冷魔咒……

女孩看著你摩擦身體尋求溫暖：「還有別的事嗎？」

「是什麼樣的魚市？」

「我不知道……廢棄的那種？以前每到春天都人群聚集，不過現在那邊已經沒什麼可以做的了。只有癮君子。」

「我在找一具屍體。」

「就在那裡。」她指向北邊。「在院子裡，穿過圍欄上的洞就是了。」

即使一路跑到這裡，春風中還有一絲死亡的氣息。

「哦，那個啊……」她指向北邊。「就在那邊，院子裡。」

終於有人來處理這件事，讓她感到很欣慰。

「我在哪？」

「你是什麼意思？」

「我……迷失了方向。我不知道自己在哪。」

「在馬丁內斯，先生。瑞瓦肖城……」她四下看了看，想找點別的話說。「這個十字路口叫做圓環北路。」

「他知道我們在哪。他只是需要些指引。」警佐對你表現出來的迷失水準似乎有些不安。

「只要告訴我這是哪裡就好，行嗎？」

「我們在馬丁內斯，先生。」她四下看了看。「這個十字路口……叫做圓環北路，我想是吧。」

「你知道我能在哪裡找到野松公司的代表嗎？」

「野松公司？你是說那個公司的女人？」

「是的。港口的代表。她應該就在附近行動。」

「哦，那肯定是大船上的那個女人。」她指向西北方。「碼頭停著一艘船。幾周前來的。很難錯過。」

她不喜歡那艘大船。也不喜歡船上的那個女人。

「你不喜歡那條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