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一下……」清潔女工似乎還是有些呼吸困難。

「越少提那些人越好。」

她很害怕12號房。

「為什麼那間廢棄公寓的牆壁上有一個洞？」

「有些瘋子腦子不好使了……各種各樣的傻瓜都會經過這些走廊。」

這些房間這麼小—難道你不想把牆拆掉嗎？

「10號房住的是什麼人？」

「沒人住，已經空了好幾個月。」

「但是我剛跟裡面的人說過話。」

「不可能，」清潔女工搖頭回答到，「如果有人搬進來的話，我肯定會知道的。」她停頓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走廊。

「也許又是那些反主流文化分子？闖入我們的房子，當這裡是公共場所一樣……你是一個警察，那就當個好人，幫著去看一眼，好嗎？」

「當然了，我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接受）

「很好。年輕人，他們比老鼠還要糟糕，你知道的—總是把一些小玩意隨手丟在走廊裡，還有空啤酒罐……」

「警察還有更重要的工作。」（拒絕）

「那就請便吧，重要先生。反正也沒人在乎這個地方……」

「但是我聽見有人在裡面走動。」

「你知道那間被沒收的公寓裡住的是什麼人嗎？」

「見鬼了，我怎麼知道？」清潔女工聳聳肩，嘴巴像無花果乾一樣皺巴巴的。「我猜，又是個不正常的傢伙吧。」

她真的不喜歡那些不正常的傢伙。感覺有些嫌隙。

「就這些，謝謝。」

清潔女工嘴裡嘟囔著什麼作為回應，然後往手帕裡咳出了什麼東西。

「是不是有住戶出去度假了？他們的信箱都快漫出來了。」

「大家都進進出出的，我總不能盯著每一個人吧。」

他們可能只是搬走了—或者死了，希望是在別處。

「我沒在10號房發現反主流文化分子—只有一個房地產仲介在佈置房間，準備招攬新租客。」

「明白了……」她掏出手帕，擦了擦鼻子。「希望能有些好人搬進來。這個地方需要他們。」

「沒人會來。除非我們殺害那些房地產仲介，不然除了道德敗壞之外什麼也沒有。」

「我們不會殺害任何人的。而且你也不應該說這種話。你是一名警官……殺戮已經夠多的了。我親眼見過……」她咳嗽起來。

她見過—也知道那些被殺的人。

「不道德的女人，還有性變態。只有他們會搬進來。」（吐口水）

「我知道那類人。這裡曾經也有過一些，但是他們從來不付租金。所以又要搬出去。我知道這類人……」她咳嗽起來。

她欣賞你為控制變態和不道德而做出的努力。

「是的。有些高級技術巫師會拯救這個地方。這裡會變成一個夢想中的創新理想國。」

「哦，我挺喜歡巫師的，」她全心全意地表示贊同。「一般人都挺喜歡的。他們有很多關於命運的話題要講給我們聽……」

她的意思是有預知能力的人。

「是的。電波通訊電腦巫師要來了。他們會拯救這個地方——還有經濟。」

「我確定一切都會變好的。這間公寓需要「慢慢」改變。慢的察覺不到。」

「是的，不過……」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咳嗽著重複道：「我希望他們是好人。」

你的言辭太含糊，沒辦法評論。

「你是誰？」

「我誰也不是，只是一個負責清掃走廊的老太婆。」

「你住在這裡嗎？」

「如果你把這叫做住的話……」她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然後用掃帚擦拭乾淨。「我在樓上有個小房間，就在煤房旁邊。」

「它比壁櫃大不了多少，但我不是想抱怨，不是的……」—她伸長下巴，眼睛閃閃發光—「我有自己的床，還有這把疼痛的老骨頭陪著我，在這個世界上，我只需要這些就夠了。」

而且，她得到的也只有這些。海岸吹來的風在外面用力拍打著煤房的大門。飛濺的浪花讓陽臺變得濕滑……

她有一陣沒跟人說過話了，就連她的詞句都感覺有些生銹。

「我在找比莉．梅讓的公寓。你能幫我指一下嗎？」

她眯起淺灰色的眼睛。「是關於維克托的，對嗎？永遠都是維克托和她的事……梅讓就住在樓上20號公寓。大門在陽臺上。」

「我在尋找一位年輕男性，大概25歲左右，黑髮，身材纖瘦。會在陽臺上抽煙。」

「是是是。我明白你的意思。那個嗜煙如命、骨瘦如柴的男孩是嗎？」她看向走廊的另一端。

這棟建築的某個地方傳來一陣小孩的哭聲。你聽見收音機調到脫口秀的頻道，還有人正在洗澡。

「他遇到什麼麻煩了？」

「沒什麼，我只想跟他聊聊。你知道他住在哪裡嗎？」

「聊聊！」清潔女工笑了起來，結果卻變成了一陣劇烈的咳嗽。她用力握緊了掃帚，想要喘口氣。

這有什麼好笑的？

「他住在樓上28號房。去陽臺上看看，房門就在那附近，」她指向東邊。「他一般晚上在家。」

「謝謝。」他轉向你。「我們應該去陽臺上找找他的房間，看他在不在家。」

「他是個被通緝的殺人犯。他就要離開人世了。」

「他其實不是被通緝的殺人犯。我們只想跟他聊聊。」

「殺人犯！」清潔女工笑了起來，結果卻變成了一陣劇烈的咳嗽。她用力握緊了掃帚，想要喘口氣。

「我敢打賭，你找錯人了。不過即便是這樣，你也不太走運啊，警官—在你還沒進來之前，我就看見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