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那凸起的白眼凝視著你。他腫脹到即將爆開的臉已經不成人形。他的嘴唇變得像魚一樣，而舌頭則鼓了起來，好像在嘴裡含著一個口球。

「你知道靴子已經染上屍臭了，對吧？」

「我的褲子也是啊。」

「你說得很有道理，警探。有些道理，但……」警探輕敲著靴子。

「我可以把它們洗乾淨呀？」

「你得把它們放在酸裡煮過。另外……」警佐輕敲著靴子。

「你說得對。是我沒想明白，這只是一時衝動。」

「就是我之前提過的警隊的事兒，那些犧牲的同伴，我想保護他們。」

「好的，行吧。你想保護這個九泉之下的人的腳，確實值得稱讚。但是……」警佐輕敲著靴子。

「我們不是警探嗎？靴子裡很可能有線索。」

「你還要什麼線索，不是已經找到序號了？另外……」他輕敲著靴子。

「或許我們應該多多關注靴子外部的情況，就把內部的事情交給分析部門的孩子們處理吧？就這一次？另外……」他輕敲著靴子。

「我會把他的頭扯下來的，是不是？」

「沒錯，正如我所說。如果你這麼做了，會給驗屍官添亂的。請千萬不要這麼做。」

「做什麼？」

「把他的頭扯下來。如果你這麼做了，也就沒有驗屍的必要了，我們會給驗屍官找麻煩的。」

「哦！這真是個壞主意，不是嗎？」

「你要把他的頭扯下來了。」

「怎麼了？」

「就連小雜種們都能看出你快要把他的頭扯下來了。」

放開靴子。

「你有什麼毛病，混蛋？他為什麼放手了，坤諾？」

「我不知道寶貝，」坤諾聳聳肩，「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娘炮。」

「警官，冒昧請問——你去扯那個死人的腳的目的是什麼呢？」

最好不要嘗試。

甲靴懸掛在那個男人腐敗的身體上，成為一種人為的永恆。

「剩下的部分去哪兒了？」

他點頭：「應該是一塊塊拿走的。他已經在這裡掛了七天了——如果他們不拿才是怪事呢。」

「我們最好多留心這套盔甲，它們會帶來線索的。」他朝那個用懷疑的眼光盯著你看的紅髮男孩點點頭。「關於這件事，他或許真的知道點什麼……」

如果你穿上了那副盔甲，它會幫助我保護你的軀殼。

「明白了。」

裝甲長靴懸掛在那個男人腐敗的身體上，成為一種人為的永恆。

「也許他只穿了這雙靴子，根本沒穿其餘的盔甲呢？」

「不，我認為他的衣服裡面一定藏著某種貴重的東西，所以他們不得不把我們在垃圾箱裡找到的牛仔褲脫掉。而這類盔甲往往是穿在衣服下面的。」

很好，這樣就說得通了。

「如果他們命令他在臨死前脫光了呢？為了羞辱他？」

「為了那樣的話他們通常會選擇把人全裸吊起來，就像馬德雷教父、馬茲達和貝斯莫蒂之流的人。但是這位還穿著內褲呢。」

「你現在是準備無視我嗎，傻逼？」

「坤諾，靴子的事可真是太無聊了，根本就是一群混蛋。」

「他媽的說什麼內褲……」

顯然坤諾想在此刻插上幾句話，可他目前也沒什麼可說的。

「或許他本就是在裸奔呢——正如我們看到的這樣。」

「有道理。也有可能他是喝醉了，或是因為一些我們無法想像的理由……我不應該僅是看到衣服就妄加猜測。」

發生什麼了？剛剛警佐是被你的天馬行空說動了嗎？

沒錯。否則他怎麼會說有道理呢？這是否意味著你是一個非常厲害的警探呢？有可能。

「不。他一定在衣服裡穿了什麼貴重的東西。他們扒光了他的衣服去找——並不是為了他身上的破布。」

「那他的衣服去哪兒了——你看見了嗎？」

「或許有人打掃了院子，但這就要問問……那個紅毛小鬼了。」

「我可聽到了，該死的條子，又在對坤諾嘰嘰歪歪。有種過來當著坤諾的面說啊！」

「該死的，坤諾！」

「你想挑釁我，嗯？你想要挑釁坤諾嗎？」

忽略它，不必多說。現在的重點是檢查這具屍體。

「我可聽到了，該死的條子，又在對坤諾嘰嘰歪歪。有種過來當著坤諾的面說啊！」男孩聲嘶力竭地尖叫。

為什麼？難道我的軀殼需要保護嗎？

是的，子彈無情，一向如此。但軀殼卻有血有肉，既柔軟又可以被輕易穿透。那就在外鑄造起陶瓷的外殼，抵禦死亡。

我既不軟弱也不會被穿透，反而擁有鋼筋鐵骨。將陶瓷當成我的外殼吧，但只是為了儀式需要。它會為我增色不少……更加引人注目。

「我們最好多留心這套盔甲，它們會帶來線索的。」他朝那個用懷疑的眼光盯著你看的紅髮男孩點點頭。「也許他知道點什麼。」

「很可能是當地人取走了它們……要是過了七天他的身上還能留著更多東西的話，那才奇怪呢。」

「這種材質看上去有些突兀。」

「確實，它很昂貴。」警佐用食指在陶瓷上的冷凝物上——劃了一道線。

「多年來，我們一直要求為我們的機動部隊配發類似材質的護甲，但上頭認為它們太貴了。在那段時間裡，我們有六名戰友倒在了半自動武器的槍口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