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那凸起的白眼凝視著你。他腫脹到即將爆開的臉已經不成人形。他的嘴唇變得像魚一樣，而舌頭則鼓了起來，好像在嘴裡含著一個口球。

直直地盯著你，無助地困在這具軀殼中。

是誰殺了你？

康米主義。

你花了一毫秒的時間才讓這個聯想閃現在你的大腦皮層中。你完全不知道它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只知道它是正確的。

然後他的肌肉不再僵硬，便側身摔倒在春天的泥土上，散發出一股可怕的惡臭。

「RCM，寶貝！RCM！」

「高擊掌！」警佐舉起右手，等著你拍過來

高擊掌——航空部隊在革命期間產生的一種習俗——以此慶祝在瑞瓦肖取得的勝利，尤其是運動方面的勝利。儘管革命者已然失敗，但這一姿勢已經傳遍了全世界。

如果你願意，完全可以再加上一次低擊掌。只要在完成擊掌後轉過身去，等待下一次擊掌就可以了。

擊掌。

警佐微微躍起，按照慣例行了個禮。你的手掌被扇得生疼，那是非常精準且直中要害的一擊。

「我就知道那些傢伙是傻瓜。」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贊許。

「對啊，我們就是傻瓜，有什麼不滿嗎？！」

坤諾大笑——笑聲像是有人試圖勒死一隻海鷗一樣。顯然他非常愉悅。

「我就知道他們會相互吹捧。」

「接下來呢？」

「我們準備進行現場屍檢並確定死因——但在此之前……抱歉。」他需要背對屍體一段時間。

像那樣癱倒在地上並沒有改善屍體的氣味——剛剛的墜落似乎釋放了某些隱藏其中的東西……

「看起來我需要從惡臭中喘口氣。抱歉要打斷一下歡慶——我需要在屍檢前稍作休息。」

「好吧。」（把槍還給他）

他套上槍。「我原本的建議是去走訪艾弗拉特和喬伊絲——工會主席和野松公司的代表——但我們已經完成了。所以……這就取決於你了警探。去我們該去的地方吧。」

他認為你的任務清單上還排著一堆工作呢。

「與此同時，我們應該去打聽一下物流公司的代表。初步調查顯示野松公司派了某個罷工談判專家想從工會手中奪回控制權。」

「我敢說她會給我們提供一個全新的視角。既然我們已經在港口和艾弗拉特有過交流——他的走訪就算是結束了，無論好壞。」

「這就是傳說中的初步走訪名單嗎？」

「是的……」他緩緩地點頭。「然後那些就是受訪者了，我們走吧。」

那走吧。[離開]

「與此同時，我們應該試著去拜訪工會主席艾弗拉特．克雷爾，這場絞刑明顯使用了港口的財物……」他指著綁帶。「港口就在東邊，如何進入或許是個挑戰，不過……」

「我建議同時也去拜訪一下野松公司的代表喬伊絲，不過我們已經問過話了。所以——方便了我們。搞定了一個，還剩一個了。」

「或者我們可以再跟物流公司的代表聊聊。我知道，我們已經見過喬伊絲了，不過那根本算不上是一次走訪。我們需要問問她罷工和私刑之間有什麼聯繫。」

你可以向園丁問路！

「或者我們可以打聽一下物流公司的代表。根據我得到的初步資訊，野松公司派出了某種罷工交涉人，打算從艾弗拉特手中奪回控制權。」

「等等——現場驗屍？！」

「是的。」他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犯罪現場的四個步驟。第一步：現場勘查。」

「我對這部分很滿意。垃圾箱，還有腳印——我們調查得非常周密了。」

「二：對被害人進行初步檢驗。我們已經竭盡所能了，幹得好。」

「三：現場屍檢。這可不是什麼好差事，也不簡單。而且將會在犯罪現場進行。」

「他們在搞什麼鬼？」

「條子們等會兒要把他切開了。」

「第四步，也是最後一步：「把屍體送往本地的太平間，這個我來做。」警佐頓了一下。「天哪，他可真臭。」

「難道沒有其他人能來驗屍嗎——醫生之類的？」

「沒有。你跟我都是警探。『警探』的榮譽職銜意味著我們有能力處理整起案件——從調查犯罪現場，到屍檢，以及清理現場。全部都要自己來。」

「榮譽職銜？」

「一份榮耀——也是一種負擔，都跟你的職級有關。我本人是一名警佐——很不幸。我無法告訴你我是有多麼的厭倦屍體了……」

他是真的覺得厭煩，不僅僅是情緒的問題，他的忍耐已經快到極限了。

「我不覺得自己是個警探。」

「以你那樣的槍法——你當然是個警探了。否則你的警局也不會指派你過來處理這個案子。」

「是的，我感覺自己好像是個警探。」

「否則你的警局不會指派你過來處理這個案子，這起案件很重要。」

「明白。」

「很好。」

「二：對被害人進行初步檢驗。我們做得不錯——之後的屍檢也會提供新的可能。」

「二：對被害人進行初步檢驗。我們並沒有竭盡全力，或許還應該調查一下他的紋身？但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

「我對這部分還不是很滿意，我仍然很好奇那個垃圾箱裡裝了什麼……」他指向它。

「我對這部分不是很滿意。或許我們應該再調查一下足跡……」他指向你周圍的春泥。

「我對這部分不太滿意。或許我們應該再調查一下足跡……」他停下來看著春泥。「還有垃圾箱……」

「這股氣味越來越難聞了，抱歉打斷了你們的慶祝——我需要在屍檢前稍作休息一會兒。」

「不，我們不是！」

「警官，我們還是把重點放在被害人吧。」

讓他舉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