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核警探。」她帶著敬意朝你點點頭，然後關掉了她的錄音設備。

「哦，是嗎？」

「是啊，沒人明白有時候為了進步是必須要做出犧牲的。實在令人心痛。」

「所以，那件一直困擾你的事……是社會進步太過緩慢？」

「別誤會，我舉雙手贊成緩和而穩健的進步。我只希望人們能更通情達理一些，僅此而已。」

「好吧，那聽起來你也不是那麼喪氣嘛。」

「我告訴過你，我對這種情況感到非常憂慮。」

「嗯哼，你確定困擾你的是社會進步而不是，我也不好說，某個小妞嗎？」

「沒錯。我不想談這個。」

「你確定嗎？」

「其實……」

「說吧……」

「是的，我確定。現在，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答錄機如同被丟棄的玩具一般躺在木地板上，把它撿起來。

「我想多瞭解一些你的同伴……」

「再跟我多說些你們計畫在教堂裡建個音樂場所的事吧。」

「你那是什麼設備？」

「當然，接觸式麥克風。」她點點頭，盯著手中的錄音設備。

「實際上，暫且先這樣吧。」[離開]

「好吧，拜拜。」她把注意力轉回錄音設備上。

「就算被質問，你好像也挺自在的，為什麼呢？」

「其他人跟我說你去過教堂。你都看到了什麼？」

「你的同伴想利用我建一個毒品實驗室，我猜你應該知道這個計畫吧。」

「是啊，我們能聊一會兒嗎？」

「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會過來呢，有什麼事嗎？」

「你在這附近見過一個可疑的女人嗎？一個看起來像是在逃亡的女人？」

「沒有。」

「就一句沒有？」

「這一片很荒涼的，我只在晚上聽見過狗叫聲，看見影子沿著海岸遊移的樣子。」

長長的陰影，短短的陰影。本地小孩那安靜的陰影，醉漢那吵鬧的陰影，還有樹枝形成的陰影……你朝著手哈了口氣，尋求溫暖。

附近有些鬼鬼祟祟的年輕人。幫派分子在尋找工會防禦裡的漏洞？也許露比也是，但在這裡她也看不出來。

「考慮到我們正著手做的事，這感覺不像是個好兆頭。」

「迷信。我們可以把這個荒涼的地方改造成一個有趣的夜店，從而扭轉這裡糟糕的頹勢。」

「那就好。你們俱樂部開張的時候就沒有鄰居抱怨噪音了。」

「的確。這是我們把殘酷的荒蕪變為一場有趣的舞會的機會！」

抓住銀翅鳥。

「哦，銀翅鳥——它從你的耳邊飄過。」

這就是「澤姆拉基」——瑞瓦肖的格拉德社區——對於在審訊中從不屈服的人的稱呼。這是個犯罪團體的術語。

「哦，銀翅鳥。」

「不好意思？」她漫不經心地用手梳理著頭髮。

她試圖保持冷靜，但這句話讓她退縮了。

「我想起來了……這是個澤姆拉基的術語。用來形容審訊中從不屈服的人。犯罪團體的用語。」

「你是什麼意思？」

「所以你才能那麼冷靜地回答我的問題。」

「好吧，」她承認了。「我父親就是個澤姆拉基。幾年前死了。他是個壞人。對於他還有他做的那些事，我說不出什麼好話。」

「他給家裡買了棟大房子，所以我們可以……至少是暫時生活在……加姆洛克的一座巨大的城堡裡。然後他就死了。」

「沒關係，我並不是非得聽這些。」

「是啊，這樣更好……」

「哦，嗯，我能想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我跟你一樣，但是……我不需要想像。競爭來了，帶走了一切，就像在戰區一樣……」她咬緊了牙關。

「所以在他死後，我們什麼也沒剩下。我母親改了名字，我也一樣。我們把一切都拋在腦後了。」

「你確定嗎？那這個毒品實驗室計畫怎麼說？」

「那是個愚蠢透頂的想法，我現在還在後悔自己的決定。」

「難道就沒有地方政府注意到這類活動嗎？」

「當然，我也考慮到了這一點。跟裝卸工會一起行動，否則他們可能會……不高興。」

「所以你的意思是……艾弗拉特授權了？」

「本人沒有，但是我會讓他們知道。你做什麼都得讓那個胖子知道。說真的，說服他們並不是太難……」

還記得艾弗拉特說要用那些大膽的、新的外國收益流來為港口提供資金嗎？你應該回去問問他。

「不過，我一直隱約期望著你能結束這場混亂。我感覺自己越來越像父親，變成一個腐敗的商人了。我不喜歡這樣。」

聽見了嗎？讓正義站穩腳跟。跟艾弗拉特對峙。

拜託。其實一切都還好，但是你現在還沒拿到任何指向艾弗拉特的證據。事情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