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提圖斯．哈迪

「嘿，又是你！」他笑著，已經有些醉態了。「我一直在想，你知道嗎……我們都是警察。這個城市足以容得下兩個警察。」

「好吧……」他看著警佐。「三個警察。我、你、還有你的小夥伴。」

「你能幫我進入港口嗎？」

「不行，港口已經完全封鎖了。艾弗拉特的命令。」

「等等，那你們是怎麼進去的呢？」

「沒有啊。我們就打算待在這兒，喝個酩酊大醉，哀悼犧牲的同志，等待老大指示。」他搖著手中的罐子。」時代不同啦，條子。」

「好吧，明白了。」

提圖斯點點頭。」還有呢？」

「很抱歉你失去了同伴。」

他青腫的臉龐僵住了。「特奧很老了。我想以這種方式離開他應該會感到高興。我永遠無法想像他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樣子。」

「但是安格斯……」他哽咽了。「他只是個愚蠢的孩子罷了。根本意識不到自己陷入了多大的麻煩……那麼相信我……不過，那小子很有種！像頭憤怒的胖熊一樣為別人的破事而戰。」

它來了。最後一次，也是最糟糕的一次。他只能通過喝下大量酒精含量8%的啤酒來應對。

一種可靠的策略。而且十分有效。

「還有葛蘭……葛蘭是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我就像愛自己的親兄弟一樣愛我那瘋狂的基友。」他抿了一口啤酒。「沒了他，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過，不過又能怎麼辦呢？這份工作跟屎一樣。」

「越說越陰暗了。我們聊點高興的事吧。」

「好吧，條子——狗狗和雛菊，說吧！」

「從我們誕生在這個世界上起，似乎就是為了死亡。也許這是一種救贖？至少都在一天結束了。」

「老兄，中槍真的把你心裡所有的放克都逼出來了。」他抬起埋在桌子上的頭。「記住我的話。總有一天我們回顧今天，留在記憶中的會是他們的勇敢，而不是死亡。」

「說的對……」他又抿了一口。「但今天還不是時候，不是嗎？」

「等等，那個叫尚克的傢伙在哪？」

「鄧尼斯？那只可憐的老鼠也死了。」他搖搖頭。」我一直以為他跑了。但是，沒有，他留下來了。又蠢又勇敢的傢伙。」

他不喜歡鄧尼斯——這樣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糕。

「他們都是好人。我很抱歉事情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是啊……死亡象徵，對吧？」

「死亡象徵」或是「記住你終將死亡」是自從人類誕生以來，各種宗教團體不斷拋出的口號，強調塵世中的虛榮心和所有追求皆是一片虛無。本質上，它意味著一個人應該正直善良地活在今生，才會迎來更美好的來世。

「我不確定這是否合適……」

「當然。」他自信地點點頭，舉起了威士忌酒瓶。「把每一天都當做最後一天來生活，因為你明天就可能死去。」

「那是什麼意思？」

「它的意思是你可能明天就會死去，所以要把每一天都當做最後一天來生活。是不是，夥計們？」

「當然！今天我要喝個酩酊大醉，吃頓大餐，找個辣妹，說不準明天我就會被一輛汽車碾過去了……」

「你也可能會死於心臟衰竭……或者梅毒？」

「嘿，嘿……你可真他媽會弄臭一個好點子！」

「是啊……呃……沒錯，沒錯。」

「他們是為了自己的信念戰死的，是光榮的犧牲。」

「啊，少來這一套，」梅斯克人憤怒地插了一句。「這就像是勸誘加姆洛克的孩子加入幫派的花言巧語，我受夠這種所謂的榮譽廢話了！」

「悠著點，阿蘭。他的朋友也傷得很重。如果這就是他的解決方式，我說就隨他去吧。」

「敬我們逝去的同志們！」提圖斯舉起他的威士忌酒瓶喝了一口，喝得太有男子氣概以至於眼睛都濕潤了。

「是啊。」他從威士忌酒瓶裡喝了一大口。「得去告訴安格斯的媽媽，他的兒子獲得了多大的榮譽……她可不會像你一樣樂觀，條子。但是，好吧……去他媽的。各得其所。」

「等等，那個叫尚克的傢伙在哪？」

「鄧尼斯？你看到他烙跑了啊。他就是個卑鄙小人，我不該相信他的。」他搖搖頭。」現在他最好跑快一點——真正的快。」

提圖斯毫不掩飾他的厭惡。極度悲傷帶來的憤怒在他胸中沸騰。

「你知道卡菈耶現在怎麼樣了嗎？」

「不知道，也不在乎。如果以後再也見不到那個臭婊子，我樂意至極。」

即便有了這種地獄般的經歷，他還會因為她而苦澀嗎？

「彼此彼此，兄弟。」

他聳了聳肩，裝出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

他緊繃的下巴可不是這樣說的。如果說有什麼的話，這是他需要解決的另一個問題。總有一天會的——不過目前還要等待。

「提圖斯，在我們經歷了那麼多之後，跟我說實話……你真的很喜歡她，不是嗎？」

「不是。」

他是。

「好的，明白了。」

他點點頭，又抿了一口威士忌。

「聽著，關於我有點把你當成了替罪羔羊這件事……」

「「或多或少」？！你想把謀殺栽到我……我們身上！」有那麼一瞬間他好像要對你動手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還能說什麼呢，我就是個無法預測的人，這就是我的辦事方式。」

「呃，你的辦法爛透了！」他用巨大的食指直直地戳到你臉上。

「既然現在大家都在一條船上，我就放過你這一次，但是你以後真要多注意一點，條子。不然，你永遠也破不了這個案子了。」

也許他說的有些道理？

「我慌了，行嗎？」

「不，他媽的不行！」他沉重地喘息著，把肥碩的食指伸到你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