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科尼利厄斯．古爾迪與山羊

機器死氣沉沉的。需要修理一下才能玩。

在那邊，角落裡？

無視機器。

彈珠機？

不是普通的彈珠機，這是彈珠遊戲的巔峰之作。『科尼利厄斯．古爾迪與山羊』，它亮了。你迫不及待想要上手試試。

「點亮」——這簡直等同於彈珠版的伊蘇林迪。任何彈珠場景都是這樣。

我退出。[離開]

「等一下，你玩過？」

「一點點。」

聽起來像是玩過很多，多到可以再玩一次。

「我們好好看看。」（拉出機器）

「哦，好極了。」警佐歎了口氣。

機台頂部是一行金色的大字『科尼利厄斯．古爾迪與山羊』。下面有一小列文字。這台機器是投幣式的。

遊戲開始了，手指男孩！這些翻板已經準備好了。

檢查遊戲區域。

遊戲的主題是通過山羊的視角探索古爾迪登山的過程，歷經重重困難登上頂峰。

山頂就在遊戲區域的頂端。所有球上都有山羊的小圖示，代表山羊在山上跑來跑去。

遊戲區域周圍的部分代表古爾迪的攀登路線：據說山羊可以發現他曾經紮營的地方。讓它們到達山頂！

塞入硬幣。

過了好一會兒你才適應節奏，不過你很快就能輕鬆應付三個山羊球了。

衝吧，手指男孩！

「我為這些羊感到難過。如果它們知道老科尼利厄斯到底是哪種人就好了……」

「玩夠了。」[離開]

「等一下，那他到底是『哪種人』？」

「就是那種講述自己旅行時經常會用『野蠻人』這個詞的那種人。一個梅斯克民族主義者。」

「一個種族主義登山家？」

「還是個狂熱的獵人，」警佐補充道。「他有很多在自己餐廳裡拍的照片，周圍的牆上掛滿了各大洲狩獵來的戰利品。」

「嚴格來說，人類確實處於食物鏈的頂端，所以……」

「他還會打老婆，打孩子。別人的孩子他也打。有時候還會打寵物。可惡的男人。」

這部分才應該做成彈珠遊戲。

「但你好像玩得挺開心的？」他朝機器點了點頭。

「這一點都不酷。」

「我玩的很好。」（繼續玩）

毫無疑問，你的遊戲水準正在進步。快活的山羊到處飛來飛去，雖然有幾隻摔死了，但剩下的山羊從來不會少於三隻。

物競天擇。

突然，一條通往山頂的特殊通道在頂部出現，這才是珠子該去的地方。

集中注意力，瞄準狹窄的通道。

讓山羊球到達完美的擊球位置並不容易。又有幾個不幸墜落身亡，但最終機會出現了。其中一個成功到達了。

小錘子砸壞了機器內部的某個東西。某個玻璃做的東西。

安瓿瓶？

最後一個。

揚聲器面板上的『灰域破裂』字樣亮了起來，機器裡開始充滿乳白色的霧氣……事情正在起變化。

「祝賀你。」警佐點點頭。「遊戲就是這麼結束的。以廉價的手段從玩家身上搜刮金錢，然後以愚蠢而虛無的結局收尾。」

霧氣太濃了，你幾乎什麼都看不見，霧甚至漏到了機器外面。你的山羊一個接一個滑落，消失在乳白色的虛無中。

幸運的山羊。霧氣看來柔和而誘人。

這其實可以用來找到路線。這些球在霧中留下幾乎難以察覺的「裂口」。用它們來計算下一次撞擊的位置。

以最快速度擊打板子，最大強度——子彈都過不去！

預測羊球什麼時候會進入攻擊範圍需要驚人的注意力，但是可以做到的。專心！

只剩下最後一隻山羊了，你現在主要依靠聽覺——這時候眼睛已經沒用了——這只山羊很特別。你已經把它從鬼門關拉回來五次了。

你處在完美平衡的系統中，無論是你還是灰域都無法占到上風。這可能會沒完沒了。

「坤諾，我屌炸了——快看我玩！」

那孩子沒有回答。他眯著眼，想看穿這久久不散的霧氣。

「他們為什麼要做這種根本贏不了的東西？！」[放棄，獲勝給人的壓力太大了]

「嗯，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什麼都沒有，手指男孩。

孩子聳聳肩，顯然是鬆了口氣。

注意力集中在球上。

你以機器人般的精準度控制著最後一個球，對最微小的刺激及時作出反應，飄浮在心流狀態中。霧氣漸漸散去，突然，老舊的喇叭傳出劈啪的聲音：

「古爾迪球點亮了！」

「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