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被吊者

你才不是龍舌蘭日落，可能就是哈利之類的吧。沒錯……哈利。

我顯然不是羅尼。

偷偷告訴你，你的名字可能是哈利。

我討厭你，又臭又無聊。

我讓你想起了誰嗎？

一個天生患有穆勒氏綜合症的孩子——丑角綜合症——奇跡般的長大成人。

患有丑角綜合症的嬰兒。

你這絕對是在逃避，小察察！

你並沒有讓我想起誰。

那是當然——你就是不想承認罷了。

我自己——在浴室鏡中的模樣。

看吧——看看那個聰明的孩子！我和你，都是長著羽翼的飛鳥。繼續飲酒，及時行樂吧，很快你就會像我一樣。只有幾周的時間了。

感覺噁心？想吐？肝臟周圍有痛感嗎？腰部以上的皮膚有紅血絲？更像是幾天時間，小警察。你的肝臟是這麼跟你說的。

一隻深海生物。

不，不完全是……公平點。

我他媽的弄不開手冊裡的暗格。

藍色之心？哦，那狗屁玩意不錯，你會愛死的。只要跟你一直做的那樣，按下去，然後他媽的打開它。

快打開吧，小丑警察。

他的意思是使用暴力，值得一試。

檢查紋身。

一張錯綜複雜的藍色線網蔓延了整具軀幹。如果你想重新檢查一次紋身，這張相片可以為你提供一個更好更詳盡的視角。

一張錯綜複雜的藍色線網覆蓋了軀幹。從右肩橫跨至腹腔神經叢，每當它們相交時都會形成一顆白色的星星。他的皮膚上點綴著數百個褪了色的星號，尤其是心臟周圍最為密集。

他的屍體上佈滿了星星。

我的標記會是什麼呢？

酒精和心碎吧。

你突然握緊了拳頭。

一定會佈滿迪斯可的。

紋身逐漸腐爛，大部分的圖案已經變得黯淡，慢慢開始分解，散發出一陣惡臭……

「這是一個國家的圖案嗎？」

「據我所知，沒有一個國家是這樣的。說起來，它讓我想起了上個世紀，或者上上個世紀的宗教啟示。生活艱苦的人往往會轉向單純的神明崇拜——但是是哪一個呢？我沒有看到任何人形痕跡。」

這幅圖案並不會激起你的愛國主義或宗教情緒。它所表達的就是與受傷的、跛行的動物交流——特別是雄性。咕噥幾句之外，無法用任何語言交流，也無法判斷這條建議是對還是錯……

「我遺漏了某些東西。」

「我也是。」當警佐拉下他的橙色夾克拉鍊時，突然響起了一陣鈴聲。

他腰間綁著一條寬皮帶，腋下夾著槍套。

他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小片研磨過的鋁片，將其拉開。聽起來就像拔劍出鞘的聲音，一小塊透鏡出現了——是某種照相機。

讓警佐工作。

「該死，坤諾！那他媽是什麼？！」

「一台拍立得。」他製作了兩個金屬瓶蓋的安瓿瓶，並將它們放置在儀器的一側。那裡有一條細縫閃閃發光……

這是他第一次公開承認孩子們的存在。

「我只有這兩個安瓿瓶，所以誰都不要亂動——我可不想浪費。」他用照相機對準了屍體，凝視著鏡頭。鏡頭需要調整一下。然後：

一道聲響，一瞬刺眼的閃光，緊接著是一瓶打碎了的安瓿瓶。你看到一串串色彩傾瀉在那厚實而有光澤的紙上。

在上面——是死者胸腔紋身的複刻，色彩近乎完美。「以防萬一，」警佐說話間搖了搖紙片，讓它在寒風中風乾。

「我們要這張照片做什麼？」

「這包含了對於被害人本人的理解。從他的體型來看，我覺得他是一個崇尚暴力的人。他想通過自身肉體講述的故事對他來說非常重要。這是他的一封信——給我們的。應該有人能破譯它，我們得四處問問。」

「能把照片給我嗎？這樣我就能之後在不必聞著屍臭的情況下觀察它了。」

「當然，只是不要弄丟了。」他把那張捲起來的相紙遞給你，不比一包香煙大了多少。

眼神呆滯的屍體從旁邊望過去，他的嘴悄無聲息，他的皮膚如同相片紙上的化學彩虹一般色彩斑斕，與蠢蠢欲動的微生物們湊作一團。

你得到了一個可互動物品。前往物品欄中與之互動吧。

沉默不語。

「拿著——留作紀念。」他把那張捲起來的相紙遞給你，不比一包香煙大了多少。」別弄丟了。」

「相機不錯。」

「是的……」他合上相機，將它塞在腰帶上。「挺酷的，不是嗎？」

只剩一個安瓿瓶了，省著點。

「那是什麼？」

「特里蓋特陽光，迷你型。」

特里蓋特是全球領先的內部通訊設備製造商，主要生產投影儀。你面前的照相機不知怎地看起來很眼熟。

「我們遺漏了一些東西。」

「我同意。」當警佐拉下他的橙色夾克拉鍊時，突然響起了一陣鈴聲。

「這是夜空的地圖嗎？」

「星空圖？」他轉過身去喘了口氣，然後湊近查看。「我確實看到了一些類似天文圖的東西，也許是偉大時代的梅西納人……但這似乎更為特殊一點，像是定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