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見微知著

一排幽影面朝著一堵破裂的牆壁，還有7個陰影站在十米開外的地方。此外，還有一個人站在一邊，仿佛置身局外。

看著牆邊的人。

一大群人，穿的可能是便服——衣服因為衝突殘破不堪，上面蓋滿塵土。從彈孔高度來看，他們不是坐著受刑（在某些國家，這是死刑的執行慣例）。

他們面對牆，站立著……沒辦法辨認出他們的個人或是背景資訊。

普通民眾——熟悉的，每一個人。

他們是誰？

同伴們。那些被遺棄的可憐人，他們想要挺身而出，反抗世界的恐怖。

外國異議人士，下層罪犯，還有普通民眾。這就是你的信念，警官。

也許你應該改變它。他們在祈禱……尖叫……

水蛭，跳蚤，還有小偷。這些吃白食的人渣靠著他人的辛勤勞動生活。這就是你的信念。

通往常態和發展道路上的連帶傷害。這就是你的信念，警官。

你，你的朋友，你的家人。每一個你認識的人。這就是你。

誰參與了這次行刑？我需要搞清楚。

一開始，警佐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凝視牆壁。「我不知道，」他終於開了口。「我不知道是誰在那堵可怕的牆邊一字排到，遭到槍斃。跟大革命有關的任何黨派都有可能。」

「也許被槍決的是保皇派——內戰開始的時候，他們就被康米主義者殺了。或者是康米主義者，在跟聯盟軍隊衝突的最後階段被處死。」

記起特蘭特．海德斯塔姆口中菲爾德的故事。

「如果是菲爾德的員工呢，也許是他們的資產在大革命時期被查封的時候？」

警佐點點頭。「另一種可能的設想。」

或者也許……

「聯盟的人呢？那些所謂的道德家呢？」

「是啊……死在這裡的不太可能是聯盟的人。他們總是最後挺身反抗高牆的人。」

「說真的，如果說有聯盟成員處於這種形勢下——那一定是指揮官命令。只有上級才能下達這種指示。」

「你剛說聯盟軍隊。牆邊的可能是他們嗎？」

「甚至可能是海岸那邊菲爾德研究中心的雇員，畢竟他們的大廈被革命分子佔領了。」

我只是你心智慧力的表現……把所有可用的資訊拼湊在一起。也許你應該問問警佐。

看著站在一邊的人。

司令官——就是那位下達指令的人。機關槍的爆裂聲在空中迴盪，槍口的火光在他的臉上舞動……

再見。[離開]

一陣冰冷的海風吹散了幻象。

在這棟大廈之後——是另一棟大廈。曾經裡面都是菲爾德電氣的工程師和設計師，現在只剩斷壁頹垣、白骨累累，不過對於某些老鼠來說……不知道為什麼，你被一幅褪色的壁畫吸引住了。

「金，誰參與了這次行刑？」

看著列隊的士兵。

7個穿著戰鬥制服和黑大衣的男人，手握自動步槍，槍口對準普通民眾。是某一方的士兵……但到底是哪一方的？

堅守使命。黑暗的使命。

他們是誰？

謀殺者。被指令扭曲。被迫殺人的年輕小夥子。

國家的殉道者，熱誠的騎士們。有膽量這樣做的少數人。

昂貴的傭兵殺了些瘋狗。總得有人做吧，不是嗎？

事實上，暴力無法提供答案……它只是一切調停失敗後的最終手段。而且在這裡，一切都失敗了。

士兵……身處困境的人，他們可能沒有選擇，只能遵守不想執行的指令。

破裂的牆上佈滿了彈孔，從一個角落一直延伸到另一個角落。

為什麼有這麼多彈孔？

一排幽影面牆站立。數量眾多，至少有十幾個，他們頭部低垂，眼睛蒙上。周圍很安靜。沒有聲音，沒有動作。

10公尺外——其他陰影井井有條地排成一行，自動步槍蓄勢待發。一陣狂風吹過——行刑隊的衣角在風中慢慢飛舞。有一個身影站在邊上。

雨滴落在木板和周圍的沙丘上。雲層擋住了所有光線……

自從那次齊射以來，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血液早已被大雨和海水沖洗乾淨。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這是什麼……

這麼多彈孔只會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在這裡執行過大量死刑，要麼就是他們沒使用良心槍決——只有其中一個士兵拿著上膛的步槍。看來這是一場大規模的處決，每個人都是全副武裝。

雪花飄落在木板和周圍的沙丘上，純淨的白色鋪滿整個大地……

朝陽從地平線上升起，發射出清晨的第一縷光線。指令是在拂曉執行的。

太陽高高地掛在天空上……烘烤著木板，沙子，還有你的皮膚。指令是在午後執行的。

太陽慢慢朝地平線墜落……最後一絲光線消失在天邊。指令是在傍晚執行的。

很黑，非常黑……微弱的光線在你視線的邊緣搖曳。指令在夜間執行可不常見……

現在還沒辦法把完整的畫面拼湊起來。假說裡還存在一個漏洞。

我無話可說。

散佈的彈孔看起來就像一張巨大的微笑的嘴。展露出致命的微笑。嘲笑著你，這個世界，還有活著的人們。

好吧。很好。

散佈的彈孔看起來就像一張巨大的微笑的嘴。展露出致命的微笑。

「我的天，看看這些彈孔！不知道為什麼，我之前從沒在牆上見過其他彈孔。」

「嗯，沒錯。」警佐仔細檢查著牆壁。「這些彈孔的密度很不尋常，就算以馬丁內斯的彈孔平均出現頻率來說，都有些誇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