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安妮特

「因為剝削弱者是強者的本性。」

「我去裡面看過了，你說得對，裡面確實有很多破產的企業。」

「你去過那裡？」她瞪大了眼睛。「媽媽從來不讓我溜進後面的房間或者地下室！」

「肯定非常嚇人吧……」她看著凍僵的雙手，然後把它們藏進了大衣袖子裡。

什麼也不說。

「呃……錢會全部用完，然後就不能做生意了。」

「完蛋。」

她臉紅了。「我不會真的這麼說……不過我猜是吧。」

「很高興能聽到你說一切進展順利。我肯定完全沒什麼好擔心的。」

「去上學難道不比這個……更重要嗎？」

「話說，學校是什麼？」

「學校？」她揉了揉被凍得通紅的鼻子。「呃，我的學校在布吉街，是一棟黃色的大房子。那邊的人負責管理。他們說它是一個慈善團體。」

海岸吹來一陣如針般地狂風，它將一棟磚塊和灰漿組成的建築團團圍住。某個地方，喧鬧的聲響穿過蜂巢一般的教室。

這是什麼感覺？

悔恨。禮堂的實木地板上，一排排的木板變得越來越冰冷。走廊空空蕩蕩。不知為什麼，一個女孩的聲音從這種奇怪的感覺中穿透而來……

在過去的幾分鐘裡，你沒有聽見女孩的任何話語。你只聽到了……

拋棄這個想法。

她慢慢地左右搖晃，圓溜溜的眼睛注視著站在原地的你，一言不發，就像一個怪物。

「那是誰？」（指著瀏覽書本的女人）

「哦，那是比莉阿姨。她人很好，只是有點憂慮。」

「她為什麼憂慮？」

「我想是因為她的丈夫很壞。人不好，要不就是幫不上什麼忙。」

「她是你親戚？」

「不是，先生。她是個女工，經常來這裡看書。」

「我得走了。」[離開]

「你不用叫我『先生』。我也只是個上班族而已。」

「不，先生，我不能。克制實在是太累人。要一直記住這樣說已經夠辛苦的了。不過，我還是很感謝你說我可以停下來。」

「好吧，是啊，等下一個人來的時候，你又要開始叫他們『先生』或者『女士』了。」

「是的……先生。」她略帶歉意的笑了。

「我懂你的意思。舉個例子，以我來說，就是控制不住地要做出這幅表情。」（指向你的臉）

「這幅表情挺友好的，大部分時間來說。」

「那就叫『先生』吧。繼續堅持。」

「遵命！」

「你叫什麼名字？」

「我的名字叫安妮特，先生。我媽媽叫普萊桑斯，她是這家店的老闆。她在裡面，照料櫃檯……或者是整理庫存。」

小女孩凝視著窗戶，突然間吃了一驚，瞪大了眼睛，好像回想起了什麼：「請隨便進去看看我們的商品吧！」

「好吧，我想我會的。」

「這麼冷的天，你站在外面是因為……」

「我在傳達書店目前營業中的訊息。」她急切地點點頭。「不然大家可能不知道……他們會錯過犯罪、浪漫和名人傳記的。」

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吹起了貨架上的書頁。她遮住臉笑了，不過她很冷。

「我可以幫忙——只要殘暴地廢除自由市場就好。」

「謝謝你，先生！我很高興能幫媽媽看店。」她似乎並不理解你的話。

「你真是個好士兵，已經懂得努力工作的價值了。」（拍拍她的頭）

「謝謝你，先生！能幫媽媽看店我很開心。」她笑了，像個小士兵一樣站的筆直。

「你很冷。我能幫到你嗎？」

「感謝你的好意，先生……」她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再說了，你能幫她什麼呢？

「也許，我應該跟店主聊幾句？」

「哦，不用，先生！我很願意幫助媽媽吸引顧客！」她站直身體，像個小士兵一樣笑了。「而且，我的保溫杯裡有熱果汁，可以幫我保暖。」

「犯罪是怎麼回事？！」

「犯罪小說講的是兇殺案，或者入室盜竊之類的內容。還有警察或者私家偵探破案和抓捕犯人的工作。」

「好吧，我明白了。兇殺案能讓大家興奮起來。」

「嗯嗯，」她回答道，「而且還有點像是謎題。你可以猜誰是犯人，或者好人是怎麼抓住他們的。」

「順便說一句，我本人就是警察。」

「你看起來不像個警察。」她打量著你，似乎想找出一些像警察的東西。

「呃，那警察看起來什麼樣？」

「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先生。抱歉，先生。只是你看起來不像迪克．穆倫。」她指著一本書的封面，你在上面看見一個魁梧的維斯珀裔警官。他正冷酷地站在一具女屍前面。

「不管怎麼說，在破案的時候，你的身體狀況並不重要。而是你的……」（指著你的腦袋）

「頭。沒錯！」

不——是你的靈魂，憂鬱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