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垃圾箱

「吾之所言乃天意。」

「汝可查過自己的東西嗎？」他指著破損的筆記。「你最好整理一下自己的筆記，確保沒有遺漏。官方記錄裡會涵蓋線人的姓名。如果他們的名字落入RCM的死敵手中，屠殺便會緊隨其後。」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他指著破損的筆記。「你應該整理一下自己的筆記。確保沒有檔丟失。官方記錄中含有線人的姓名。如果這些內容落入RCM的敵人手中，還真可能導致血流成河。」

「我不想再當警察了，所以就把它扔掉了。」

「這個嘛……」他無言以對。

他的目光流露出了一絲罕見的哀悼之情。接著就伸手拿起了那個東西。

「好在我們還能找到它。你應該整理一下殘留的筆記，確保沒有什麼重要文件落到RCM的敵人手裡。比如犯罪組織之類的。你的筆記裡很可能含有警察的機密。」

「也許是襤褸飛旋的人把它扔進了垃圾箱？我不知道，我實在是太無聊了。」

「無聊？不如說危險。你應該整理一下那份筆記——確保沒有什麼重要文件落入RCM的敵人手裡：比如犯罪組織，甚至還有更糟糕的對手……有些官方記錄會提到線人姓名，甚至是臥底探員。」

「咱們暫時別提這事了。」

「明白。」他點點頭，把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仍在散發著惡臭的垃圾箱裡。

一切順利。要說有什麼變化，那就是這件小事讓他更尊重你了。

「不。不可能。」

「這就是你的，瞧。」他指著資料夾。「這塊塑膠板上有RCM的街道網路。你甚至還有一張屍檢記錄表……」一張慘不忍睹的紙條黏在板子上。

「這筆跡——是我的沒錯。」

「上面的內容還真不少。」他點頭稱是。「而且你還有一張屍檢記錄表——貼在背面。就是那張粉紅色的影印紙。」一張慘不忍睹的紙條黏在板子上。

「警官，那是你的……工作報告嗎？」

我的？它怎麼會在垃圾裡？

你不清楚。但你有可能曾經持有過這東西。你能感覺到自己曾把它塞到某個地方。但肯定不是塞進垃圾箱裡。你不知道它是怎麼被扔進垃圾箱的。

這真是合情合理。

真的嗎？也許吧。可能是你親手扔掉的。你能感覺到——自己把它塞進了某個地方。但絕對不是塞進了垃圾箱。你想不通它是怎麼被扔到這兒的。

「這是什麼？」

「你問我呢？是坨屎，爛條子。我怎麼會知道。」

嘿，也許這是你的工作報告，警官？

省省吧，裡面沒有東西了。

面前的垃圾箱中堆滿了潮濕的紙盒，髒兮兮的破布，以及各種廚餘垃圾，這些散發著同一股惡臭的氣息。

就寢時間到啦。鑽進垃圾箱……然後關上蓋子吧。

當你爬進垃圾箱時，腐爛食物味道撲面而來。

當你爬進垃圾箱的時候，警佐把視線移開了。

他的目光聚焦在了遠方。卻並不是什麼特別的東西上。

不！不是這樣的！（爬出垃圾箱。）

你從垃圾箱裡爬了出來，蓋子哐當一聲蓋住了。新鮮空氣立刻襲入你的肺裡，但卻清除不了那股垃圾的臭味。

警佐微笑著對你點點頭，就好像你只是突然停下來綁鞋帶一般。

垃圾箱像一具棺材般邀請你進去。它正時刻準備著迎接你。

「明早見。」

他如夜晚般沉默。

早晨再也不會到來了。

「抱歉，只能這樣了。」

他點點頭，心不在焉地準備去拿煙。可是他剛把煙從口袋裡掏出來，就後悔了。

他把煙放了回去，說道：「我也是。」

「晚安，金。」

他費力地看向你。

他把此刻的感受都埋藏在心裡。

「晚安，警探，」他的語氣前所未有地親切。

查看紙盒下方。

你看到了：牛奶，擺著一枚破掉雞蛋的雞蛋托盤，一些義大利麵包裝紙……撿起這些潮濕的包裝盒令你感到莫名地熟悉。

你幹過這種事。你的肘關節記錄著一系列相關動作，整套方法銘刻在你的手指上……你早已習慣這種事了。

繼續深入挖掘……

一個包裝盒在你的手中支離破碎：巴蒂斯特太陽麥片。下面還有些義大利麵的塑膠包裝，以及吞勃麵條。但沒有什麼值得留意的東西。

習慣什麼——淘垃圾嗎？

不，習慣於從垃圾裡搜尋證物。

對於深挖垃圾桶這門本事，這是一次絕佳的練習。

用流浪漢警察的方式翻個天翻地覆——為了找到更多東西。

哇，一把止戰者50口徑諾克炮，包在紙巾裡，卻露出了一半！閃閃發亮……

諾克炮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種體積龐大，價格昂貴的來福槍。但和那堆混在香蕉皮裡的整串大顆珍珠相比，也不算特別昂貴……

那邊的難道是配置有厄勒克特拉f2真空管的科登電氣前置放大器嗎？還真是！那玩意的價格高昂，輕鬆就能賣到一萬二以上。除非你是個Hi-Fi發燒友？

我決定賣掉它。

你做不到的，因為那些東西都不是真的。它們並不在垃圾箱裡。你看到的只有廚餘垃圾和皺巴巴的包裝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