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主機

機器的鍵盤還在發光，顯現出淡綠色的播放和列印按鈕。

閱讀印出的檔案。

第一次記錄，來自51年2月4日，作者未知。記錄簡潔明瞭：

「到達教堂。門被木板封住了，所以我用了鐵撬進來。看來這個地方已經荒廢。沒什麼不尋常的地方，不過我會四處問問。需要搞清楚怎麼把電接進來。」

警佐靠近了一些，越過你的肩膀流覽著列印檔案。你剛看完，他馬上抬起頭，低聲嘟囔著：

「2月4日？那都超過一個月了……不管是誰裝配的那些機器，肯定在這裡待了好一陣子。」

不管列印檔案。

機器的鍵盤仍在發光，顯現出淡綠色的播放和列印按鈕。

「你覺得這份日誌會不會跟案子有聯繫？」

「我們的案子？不，我不這麼覺得。它肯定是當地的……」他的眼睛掃視著周圍各種各樣的機器，「怪人的。」

閱讀第二段記錄。

「51年2月6日：跟本地漁民稍微聊了一會兒。說我不應該靠近那個地方，還說那個教堂鬧鬼，裡面全是麻藥。好吧，是有一點恐怖的感覺。還是沒弄明白怎麼用電。」

看見沒？就連其中一個幽靈本尊都說這裡讓人心神不寧。

那些麻藥是怎麼回事？這個好像有點意思啊。

看見沒——全是麻藥。安德烈也是這麼說的。

閱讀第三段記錄。

「51年2月7日：總算通上電了！下一個議程：新天線。我在考慮蛇丘系列？弄點高級貨。」

閱讀第四段記錄。

「51年2月8日：買了天線，安裝出了點問題，叫了西莫幫忙。聽說其他人回來搞藝術了（在城外的某個地方喝酒）。蘇里羅又開始組建搖滾樂隊了。有人看見萊克西找陌生人要錢……」

又是藝術家！！！騷擾市民，偷竊警徽，用這裡的這種『裝置』去『佔據』公共空間……

「但是至少設計師混得挺不錯——他們是合格的勞動力，可以在任何地方找到工作：平面設計，廣告。程式工程師也挺好的。我的意思是，他們可是程式工程師。不過那些作家……他們就倒楣了。」

「我必須找出資料丟失的原因，搞定這一切。還是不明白備份資料怎麼會遭到清除，當時備份甚至沒有跟前端連接啊。我知道，我知道……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他們說我一定是在撒謊。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搞定一切的。」

她肯定說的是要塞事故的前同事。他們聽起來都像是無線遊戲的人。

閱讀第五段記錄。

「51年2月12日：從雜貨店買了些吃的。顯然港口那邊在搞罷工。再次看到馬丁內斯人，心內一點喜悅也無。教堂裡的一切都佈置好了，明早8點開始工作。」

「罷工……」他摸了摸下巴。「我們接近兇殺案日期了。」

「繼續看，現在我有興趣了——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麼無線電異常把人引到這裡來的。」

閱讀第六段記錄。

「51年2月25日：我向林特爾發送數據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我想嘗試重現資料丟失的情況，不過什麼也沒發生。我甚至都不想記錄下這種失望。不過我的確在教堂後面發現一個古怪音訊空間異常。我把它叫做吞噬（它能吞噬聲音）。需要搞個麥克風。」

「難道她說的是……？」警佐看向右邊，朝著寂靜的方向。

閱讀第七段記錄。

「51年2月28日：是的，第一段錄音確認吞噬是真實的，我也沒有發瘋。它是一個直徑約為3公尺的柱狀靜音區。似乎我爬得越高，錄下的東西就越少。這或許是個巧合。或者，它可能跟一開始把我引到這裡來的資料丟失事故有關。」

「柱狀靜音區！她指的是那片靜音區……難道她在暗示這不僅僅是一個建築學上的怪癖？」

閱讀第八段記錄。

「51年3月：某些年輕的迪斯可愛好者出現在教堂附近。我一直在嘗試錄下這片沉默去找到異常現象的中心，結果發現一直是在捕捉前衛的舞曲，反反覆覆都是那首新式的迪斯可歌曲……」

「幸運的是，這首歌特別單調，我可以設計一種降噪演算法來把它過濾出去。幾天前，其中一個迪斯可愛好者進來了。我甚至還沒來得及打個招呼，她就嚇跑了。很好，我也不想有人打擾我的工作。」

迪斯可愛好者？肯定是阿西爾。

「她肯定是在描述阿西爾。」

「冰面上的那個女孩？聽起來是很像她，沒錯。」

閱讀第九段記錄。

「51年3月：我收到中繼站的聯繫。顯然有人想要訪問我們在馬丁內斯那間舊辦公室的電波通訊電腦。我做不了什麼，因為書店女店主還是不肯讓我進入那棟建築。她覺得我是某種詛咒的一部分。她還真夠馬丁內斯的。」

閱讀第十段記錄。

「51年3月：一根新的2公尺音訊輸入輔助線，麵條，鹹餅乾，乒乒能量飲料，水，牙刷，口香糖，還有一些罐頭空氣……」

你的閱讀被教堂大門開啟的聲音打斷了。

一個奇怪的女人直直地朝著電波通訊電腦走過來。

「我看你又在入侵我的電波通訊電腦啊。」她一邊盯著你，一邊按住關閉按鈕幾秒。機器重啟了。

是的，你是闖進來的。不過不是闖入她的電波通訊電腦。你是電路創意改裝方面的大師。

「我為我們的闖入表示抱歉，女士。你看，我們是RCM的。」

「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是個電路創意改裝專家。我沒有入侵你的電腦，我只想用它訪問聯盟國軍事資料鏈。」

「沒有什麼聯盟國軍事資料鏈。」埋在鍵盤裡的她幾乎沒怎麼抬頭。「而且就算有，你也無法經由民用網路訪問的。」

「是的，我可以——我是神經機械學之神。我經由網路控制了聯盟國戰艦神射手。我會讓戰艦大炮對準它的主人。」

「胡說。你只是個警察。」埋在鍵盤裡的她幾乎沒怎麼抬頭。你聽見機器呼呼地恢復了生機。

「現在請給我一點空間。我需要兩秒鐘確認你沒有破壞些什麼。」

「我們應該跟她聊聊，」警佐低語到，「等她重啟機器之後。」

「好吧，我其實是想試著定位一起兇殺案的嫌疑人。我覺得對方可能藏在這裡。你瞧，我是RCM。」

「這裡沒藏著什麼人。」埋在鍵盤裡的她幾乎沒怎麼抬頭。你聽見機器呼呼地恢復了生機。

「這裡只有我和我的電腦——而且這樣已經好幾個星期了。現在請給我們留些空間。我需要兩秒鐘確認你沒有破壞些什麼。」

「你說得對，我只是個醉酒的警察。我不知道能用電波通訊電腦做出什麼有趣的事情來。」

「沒人讓你用我的電波通訊電腦做有趣的事情。」埋在鍵盤裡的她幾乎沒怎麼抬頭。你聽見機器呼呼地恢復了生機。

「我來是為了代表某個音樂演出主辦方，調查一起分支案件。你瞧，我是RC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