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五感發達

「還有一件事——幹得真不錯，警探。」

這句話在地下室的空氣裡迴盪著，遠處的冰淇淋店裡人聲鼎沸，海風陣陣……

警探。

這句話在院子的空氣裡迴盪著，遠處有狗在吠叫，還有汽車的轟鳴從更遠處飄來……

警探。

「誰會這麼做呢？」

「那就等著我們去發現了。但有了這個——就讓尋找的過程簡單多了。」

「也許這顆子彈藏著更多答案？」

「是的，我們是得仔細看看。我敢肯定它還有更多事情要告訴我們。」

這個小東西可以揭示出更多關於兇器的信息。

「或許他們是在他被吊起來的期間開的槍？」

「幫他從痛苦中解脫？」他思索著。「有可能，但這不能解釋其餘的疑點——主要是缺少掙扎痕跡。可能我頭腦方面有些隨意，但我更傾向於這條推測。在我看來絕對動了手腳。」

「為什麼會有人這麼做？」

「為了隱藏某樣東西。真正的兇手？真正的動機？真實發生的一切。」

「我們早該知道的。」

他點點頭。「我也有些疑慮——他的手上沒有掙扎跡象，脖子上也沒有抓痕。但至少……」

他的眉頭緊鎖，目光呆滯。警佐看上去很後悔之前沒有把這件事弄清楚。

他認為子彈才是真正的死因——而上吊不過是在試圖掩蓋這一事實。

「勒痕、被折斷的舌骨，都是被動過手腳的……」

「是的。以及他脖子上的綁帶；上吊；甚至把他拖到院子裡……一切都是這個男人死後才做的。」

「死囉－死嚕－死透啦。」

「死囉－死嚕－死透啦。」

「我們現在下結論是不是為時過早了？」

「自從我檢查過他的雙手之後就一直心存疑慮，警官——根本沒有掙扎的痕跡。他的脖子上也沒有抓痕，為什麼？為什麼他不掙扎求生呢？」

「還有其它的跡象，一些小細節。一切都被精心設計成我們可以找出大致死因的樣子，就像我們之前那樣魯莽。不過——不會再繼續下去了。」

我們差點就上當了，他想。差一點。

當然，他也很有可能是同時被槍殺和吊死的。

「還有其它的跡象，一些小細節。沒有把絞刑認定為死因是對的，正如犯罪者原本期望的那樣——他們不不會如此幸運了。」

我們並沒有上當，他想。非常值得驕傲。

「你這麼覺得？」

「我並非是靈光一閃。自從我們在他的手腕上沒有找到任何掙扎痕跡時我就一直心存疑慮，脖子上也沒有抓痕——為什麼？為什麼他不掙扎求生呢？」

「同意。」

他點點頭。「我已經心存疑慮很久了。自從我看到他的手上沒有掙扎的痕跡，脖子上也沒有抓痕……」

「處理過？」

「正如我說的，被處理過就是指一種在死者死後試圖操縱屍體的行為——用偽造的死因掩蓋真正的死亡原因。若是如此……」

他指著屍體脖子上的痕跡「……這圈傷痕。」

「被處理過，警官，試圖在被害人死後對屍體動手腳——用偽造的死因掩蓋真正的死亡原因。若是如此……」

他認為子彈才是真正的死亡原因——而絞死只是在試圖掩蓋這一事實。

「這跟哈迪兄弟會的說法吻合。」

「太他媽對了。」

「我還是不確定。」（困惑地看著你的手）

「我們發現了遠離傷口軌道的組織損傷——我們還發現了子彈。」

「我們之前不就是這麼想的嗎？」（用雪把你的手擦乾淨）

「那是之前。這次我們發現了遠離傷口軌道的組織損傷，這次我們還發現了子彈。」

「太美妙了。」

「正確。」

「差不多吧。」

「漂亮啊……」

「好耶……」

掏出來。

你用食指與中指夾起了那個東西，摸上去很鋒利，就像金屬。你的臉龐因為疼痛和專注而扭曲著，唯一要做的就是……

慢慢地抽出手指……

當你抽出手來的時候，腦袋內部感覺冰冷濕滑，就像手套似的，汗水從你的額頭上滴了下來——小心別把你手指間的戰利品弄丟了……

撲通一聲你的手從他的嘴裡抽了出來，鮮血一路流至手腕。你的兩指之間——是一朵用鉛做成的，小花。

「一顆子彈……」警佐把一個標著證物的小袋放在它下面。

放進去。

子彈落入證物袋中，在塑膠上留下了一絲血跡。他把袋子舉至眼前說道：

「未知口徑，步槍。某種易碎的合金，撞擊後斷裂……」

「我能留著它嗎？」

「當然。這是你應得的。」警佐把袋子扔在你血淋淋的手上，感覺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