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坤諾

你看見一個穿著FALN，還沒到青春期的孩子。因為痛楚，你看到他變成了兩個——然後是三個。他說道：

「眯眯眼死了。」

你幾乎聽不見他的聲音，實在是太疼了。

「我感覺很痛，發生……什麼事了？」

「坤諾剛告訴過你，你的朋友死了！你還好意思喊疼？在坤諾看來這可不對。」他搖搖頭。「四眼仔沒事，他不應該受那種罪……」

哇哦……孩子的名字一定是坤諾，而且他很同情你。

「沒啦，坤諾騙你的。那輛愚蠢的貨車把四眼帶走了。他應該能活下來。」

「什麼？他們把他帶到哪裡去了？」

「去醫院啊，智障。跟上坤諾的節奏好嗎。」他帶著一種近乎尊敬的眼神看著你……

謝天謝地，好吧，他還活著。

「他們說你把半個城市都燒毀了。死了好幾千人。在坤諾看來，這簡直酷斃了。我想我會留下來。」

他現在居然會用我這個字了？而且沒有叫你混帳，或者是豬頭？他是病了還是怎麼的？

「坦白跟我講吧。我想理清現在的狀況。」

「當然，坤諾會幫你的。坤諾現在的心情很好。」

「我怎麼了？」

「你把什麼鬼東西撕裂了，豬頭。」坤諾看著你，就像一頭被馴服的野狼看著自己的主人。平等對待。「而且也中槍了。」

「我傷的有多重？」

「坤諾怎麼知道？坤諾又他媽的不是醫生。」他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你。

然後，他的表情變得柔和起來。「坤諾覺得你中了兩槍。肩膀還有大腿。大腿那裡挺嚴重的，不過醫生來檢查過，把子彈取出來了。」

「肩膀大概沒什麼事……醫生好像不太擔心——說子彈正好穿過去了。」

子彈肯定是穿過了你的肩胛骨，沒有傷到肺和心臟。你這個狗娘養的還真走運……

「我還可以……走路嗎？」

「你的腿長在坤諾身上了？坤諾能動你的腿？我他媽怎麼知道……」

伴隨著相當大的疼痛，還有時不時撕裂的縫線——你應該能做到。

「我是個心靈電動馬達，坤諾。」

坤諾吹了聲口哨。「在坤諾看來很酷啊，坤諾也是個神經病。」

「你受傷了嗎？」

「為什麼坤諾他媽的會受傷啊？」男孩朝你翻了翻白眼。

「坤諾他媽的很聰明，坤諾不在那個該死的糞坑裡面。坤諾知道情況會變糟，不像你。」

（起來——慢一點。）

「慢點，豬頭。你是想靠在坤諾身上還是怎麼的？」

你可以承受住的。只要不把太多重量放在大腿上。

哎喲，好痛……有那麼一秒，男孩變成了兩個人。該死，好痛。呼吸……

你的平衡能力差了很多。你感覺自己要摔倒了。

「所以怎麼樣了？」

「我感覺非常好。我們……搖滾起來吧！」

「坤諾看得出來，你他媽是想騙他，但是坤諾不好騙，所以坤諾他媽的為什麼要在乎？」

不過你依然還是在他的眼睛裡捕捉到了一些類似尊重的東西。

是啊，男孩被打過一次——或者是十次——他爸打的。他很尊重受了傷還能走的人。

「誰在乎。誰關心過我。不重要了。」

「坤諾沒耐心管這些哭唧唧的屁事了。坤諾經歷過的事比這個糟糕的多。」

「唔……」

坤諾注意到你想站起來，但什麼也沒說。

「我是個壞人，坤諾。情況真的很糟糕。」

「我的……迪斯可歲月已經結束了。」

「是啊……你很走運，豬頭。也許現在坤諾可以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狂野的硬核搖滾。」

「我的分局有人來看過我嗎？」

「你老是問坤諾這些奇怪的屁事，坤諾哪裡能知道。」

「你知道是誰幫我治療的嗎，坤諾？」

「坤諾做的。」

他沒有。

「謝謝你，坤諾，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很酷啊。」他認真地點點頭。「只要記住——坤諾可不會免費救人的。」

「你剛說有個醫生把我大腿裡的子彈取出來了。」

「是啊……你分局來了個傢伙，在你睡覺的時候，用刀玩弄了你一下。」

「我想他好像叫尼克斯．什麼列布，」他嘗試回憶當時的情景。「說自己是個醫生。然後他媽的就走了，還說如果你大便失禁的話就給他打電話。」

尼克斯．戈特利布，警局的醫師，把一個裝著小子彈的袋子扔進了醫療廢物處置機。接著，他往嘴裡塞了些焦糖糖果，說道：「下一個。」他的門後有一排隊伍……

如果他確實做了檢傷然後離開了，你肯定會相對穩定一些。

我們在你的血液裡檢測到疼速寧。這是一種以嗎啡為基礎的強效止痛藥。好醫生肯定給你用了一些……它消散之後肯定會很痛苦。

「拜託，夥計……到底是誰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