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床墊巢穴

混凝土板上有一張被雨水浸透的床墊，只有一半被搖搖欲墜的屋頂遮住了。在最前面——是兩個炮眼——射擊口，就像牆壁的兩隻眼睛。

「B點'''……」警佐壓低聲音，把手放在牆上，靠上前來。「看來這是個射擊的好地方。」

檢查床墊。

一張單人床墊。現代，民用的。品牌名：瑪裘瑞。表面有燃料留下的污點，還有煙頭燙出的印記。

旁邊的地上還放著一個空的豆子罐頭——裡面裝滿了煙蒂。

退後。

「有什麼發現嗎？」

混凝土板上有一張被雨水浸透的床墊，只有一半被搖搖欲墜的屋頂遮住了。在最前面——是兩個炮眼——射擊口，就像牆壁的兩隻眼睛。

「那個射擊孔……你能透過它看見什麼？」

從罐子裡拿出一個。

過濾紙上裝飾著一個煙草採摘者的剪影。品牌名稱：提歐穆特里。

「我們的槍手是一個煙鬼。」

「注意到了。」警佐盯著罐子看了一兩秒。

「提歐穆特里。跟我們在地之角找到的一樣，還記得嗎？」

「是的。這傢伙在四處走動。」

「一種老人喜歡的香煙品牌……」

「是的。這樣全都合情合理了。」他盯著罐子看了一兩秒。

什麼也不說，把香煙扔回罐子。

「有人在抽提歐穆特里牌香煙。」

他點點頭。「抽煙者是個很愛乾淨的人。我沒看見裡面有任何吸煙的痕跡。保持整潔——更喜歡來外面的這個位置抽煙。」

「有人在吸提歐穆特里牌香煙。這附近可不常見。」

「我在地之角看見過同一個品牌的煙蒂。」（指向西邊）

「可能是個巧合。或者——同一個人去過地之角，而且……」他看了看周圍，「……還來過這裡。」

「不過，我在裡面沒有看到任何抽煙的跡象。如果有人生活在這裡，那收拾得還是挺乾淨的——這裡也可能是一個吸煙點。」

「提歐穆特里。跟我們在地之角找到的一樣，還記得嗎？」

「我可能是搞錯了——當我說這個不重要的時候。」他出神地看了罐子一兩秒。「這就意味著同一個人在這兩個地方出現過。」

「有人在這裡抽煙。」

這個牌子很罕見……之前在地之角見過。有意思。

同代的瑞瓦肖人更喜歡德魯安（來自南部島嶼的一個本地品牌）或者是阿斯特拉，來自格拉德傳奇香煙。提歐穆特里因為尖端的過濾紙，香味和重焦油而更受到老年人的歡迎。

「一個很好的藏身地點。舒適。遮風避雨性相對較好……」他戳了戳床墊。

「有人像婊子一樣藏在這裡，」他低語道。「也許還打過飛機？」

一個很好的藏身地點。遮擋雨雪效果相對較好……

檢查牆壁。

你倚靠在床墊上，伸出脖子往外看的時候，身下的彈簧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恐懼。你的胃部一陣刺痛……

一小片馬丁內斯的海岸線在你眼前的四方孔中展開——就像一副微型風景畫，橫跨海面一公里。這片廢墟看起來很熟悉。

左邊……

一座高聳的摩天大樓，頂層已經被炮火削去——岬岸公寓：聖吉萊納路33A和33B。

兩者中間……

是襤褸飛旋盒子形狀的剪影。它那傾斜的屋頂。屋頂上一點微弱的光芒吸引了你的眼球——那是陽光反射在卡菈耶房間樓上的窗戶上。

「狗雜種。」

「那是什麼意思？你能看到窗戶嗎？」

看見的不只窗戶。

「金，如果有一副望遠鏡的話，我連房間裡面都看得見。」

只要你想，隨時可以。就像你自己的一棟小玩具屋……

「一副望遠鏡？或者是步槍的瞄準鏡？」他指著臨時床鋪。「你可以俯臥，躺在床墊上，槍管擱在射擊孔上……」

臉頰緊貼槍托，手指扣在微力扳機上。在這麼一個無風的日子裡……

我不想吹牛……

他拍拍你的後背，一連拍了三下。「我想我們找到了，警探。射擊的原點。這裡就是狙擊手掩體。」

肯定的語氣。

「總算找到了。」

「按我們的話來說——這裡沒什麼突出的。眾多的線索都指向了別處。」

「你說得對。」

他看向北邊，越過了防禦工事。然後看著床墊。

又來了……他的臉在抽搐。

他抵觸了一兩秒。愧疚依然存在，他花了一些時間為自己辯解。

「槍手會不會還在……這裡？」

「哪裡？」他看向身後。

「在這座小島上。」

他沒有回答，只是點點頭。他弓著背，又四下看了看，然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