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骷髏頭辛蒂

放鬆，這都是她形象的一部分。

沒人會用這種語氣跟員警說話的。讓這個小屁孩明白她的斤兩。

她無所畏懼地盯著你，等待回應。

（假裝你是一頭困在籠子裡的豬） 「救命啊，放我出去。我不想死！」

「哇哦！冷靜點吧，條子。我沒有你想買的藝術品。天哪。」

「塗鴉在大街上的意義就是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不收費——為了所有人而作。」

一定有辦法說服她…… 每個人都有一個價位。

忘掉公共藝術吧。她一定有一些私密而深奧的東西。一些折磨她的東西，直到她將它擺到檯面變成現實。

但她是如何謀生的？她是如何解決吃住的？一定很辛苦。

我猜她一定是為了自己的戲份。告訴她，你可以把她介紹給聖巴蒂斯特的一些重要人士。也許可以在化粧室裡一起說幾句話。

「好了，不玩了，告訴我價格。我可以讓你發財，讓你成功。」

「我沒有什麼價位。如果我想出賣自己的肉體，我會去玻爾塔．羅薩。或者更好的是，我會帶著你一起去，找我的朋友幫你拉皮條。」

「有你這麼一個吱吱叫的粉紅色的玩意兒一起玩，他們會很高興的」她嘶聲說道。「割掉你的耳朵做豬肉湯。現在給我滾！我是不會改變主意的。」

「很好，她不感興趣，」警佐自言自語道，「更有理由從這個小小的支線任務中走出來了。」

「你的搭檔懂了。先生們，還有什麼我不想為你們效勞的事嗎？」她給了你們倆一個調皮的微笑。

「如果你賣給我一件作品，我可以給你介紹一些人。免費的酒，名人，一些記……」

「如果我想為一些甜頭而去出賣自己的肉體，我會去玻爾塔．羅薩。或者更好的是，我會帶著你一起去，找我的朋友幫你拉皮條。」

「你有沒有任何個人作品？給我看看你最概念化的名作吧。」

「我不做『個人作品』，如果這就是你們這些變態想要的話。我也沒有什麼關於成為『我』意味著什麼的自戀狂文章。」

「沒有人在乎，我知道我不在乎。所以，滾吧，豬玀！我是不會改變主意的。」

「如果你的藝術都是免費的，你怎麼謀生？」

「你把這叫做謀生？」她指了指周圍的環境。「看看你周圍，豬玀，我們都在地上流血等死呢。」

這個地方可能很爛，但至少是她的地盤。

「聽到這個消息我很難過。我只能想像你所看到的恐怖。」

「『我只能想像你所看到的恐怖』，」她用尖細的聲音嘲笑你。「我不是你們8號頻道的慈善案例。滾吧！這裡沒有人需要拯救。」

附近，一條位於兩棟畸形違建建築之間的小巷內，一陣嘶啞的狗吠聲傳過。現在沒有人再到那裡去了，但在潮濕的天氣裡，經過這裡的人的鼻孔仍然能聞到汽油醇和燒焦的頭髮的噁心氣味。

（別逼她） 「好，好。我退下了。」

「說得好，豬哥。」她自顧自地笑著，很滿意。

「讓我進去吧。讓我聽聽你有什麼話要說。」

「滾開。」她笑出聲來。「這種『讓我們一起度過難關』的雞湯對我沒用。尤其是從一頭豬玀的嘴裡說出來的時候！」

「但你在這裡感覺很自在，對嗎？再說，你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一陣強風吹向她。然後她喊道：「那又怎樣，豬玀？你現在要嘲笑我嗎？我不需要。」

「總有一天，會有什麼東西來把你從泥潭中拉出來。」

「什麼，就像你那微不足道的商業提案？你要成為我糟糕人生故事的轉捩點嗎？天上來的小仙女？」

「我想找些更有挑戰性的工作。畢竟我有一個正經的藝術學位。」

「我還以為你是豬呢？」她用大拇指捏住鼻子模仿豬鼻的樣子。

「員警工作和藝術批評都需要分析才能和明智的判斷力。」

「噢，小豬玀懂大道理。真是浪費了好好的香腸，塞滿了書呆子的腦袋。」

「對不起，即使你有甚麼時髦的學歷，你也沒有什麼可以給我的。」

「是的，我是一頭豬，但前提是我們決定解構做一頭豬的意義何在。」

「不，我是美感警探。我在激烈的原創美學之戰中追捕那些懶惰的衍生作品。」

（退後一步） 「這是在做……什麼即興藝術表演嗎？」

「我不做即興藝術，我喜歡留下痕跡。」她看著你，好像準備要弄傷你，然後盯著牆上流下的紅漆。

「我不是豬玀。我就是法律。讓我看看你在賣什麼，否則我就教訓你。」

「不，我們今天不會勒索任何人。」警佐清了清嗓子，聲音平靜而慎重。

說的是一回事，但他不會讓你貫徹到底的。

「別用這套來對付我。你對我沒轍。不過是對豬肉搔癢。」

「好吧，隨便你。我就不追究了，不過這只是因為我對你的藝術感興趣。」

「太糟糕了，豬玀香腸，我不賣我的作品。塗鴉在大街上的意義就是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不收費——為了所有人而作。」

「完美，這一切都很符合你的作風。很喜歡你創造的那個小人物形象。」

「如果你不停止的話，這個『小人物』會把你磨成香腸的。我不是商品。」

「那是什麼？豬玀想進入藝術市場？」她眼睛一亮。「小心點，不然你會被拍賣掉，然後被宰！」她用拇指在喉嚨上畫了一條線。

「你知不知道那個被害人的盔甲去哪了？」

「鍋爐室裡那張床是你的嗎？」

「哎喲，不僅找到了我的地址，還發現了我最大的秘密：我是個煤礦工。」

她的確擁有一雙似乎沾染了煤灰的眼睛。

「真的嗎？你是礦工？」

「是的。我一直希望會有個豎井倒下來砸在我身上，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種事從沒發生過。」

「你沒有真正的家嗎？」

「在這種城市裡，會有這樣的人嗎？」她看了看周圍，盼望地回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