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扭曲光線的超級富豪

喂，我說。所有這些關於錢的話題讓你有些摸不著頭緒。這個地方的光線是怎麼回事？那才是你要問他的問題！

「老兄，當個高淨值人士聽起來太棒了。」

「沒錯，是真的，的確是可以無憂無慮。」他點點頭。「真的留給你很多時間，在精神層面上提升自己。」

「難道你不覺得應該用自己那筆巨大的財富來光耀自己的祖國嗎？」

「哪一個？瑞瓦肖，我名義上居住的地方？或者是格拉德，我父親移居的地方？或者是霧金島，我註冊貝殼公司的地方？」

「是的，最後一個。霧金島。」

「也許我應該這樣？可悲的是，我從來沒有去過那裡。我肯定它挺好的，不過最後——這重要嗎？」

「國家就像河裡的大岩石，延緩了思想的自由流動。如果有足夠的時間，水會把這些石頭衝垮的。」

「哦，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可能是格拉德。」

「聽著，如果資本和民族主義是息息相關的，那就沒必要問這個問題了……」

「當然是為了全能的瑞瓦肖！」

「你是個小偷。外面那些人都在累死累活的工作，而你卻在這裡涼快。」

「那又怎麼了？不公平？我覺得這樣非常公平。」他的口吻變得沒有之前那麼親切了。

「你是什麼意思？」

「聽著，我曾經是個理想主義者，就像你一樣。但事實是，除了市場，我們並沒有什麼目標系統能夠更好地衡量一個人的價值。我們應該擁抱這一點，而不是抵觸它……」

「人與人之間那只分配資源的手是無形而殘酷的，不過它是不變的、慎重的，它的的確確是公正的。」

「你在用你的錢為它自己辯護。」

「你說得對。資本累積本身就是一種獎勵。」

「沒錯！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會聽到別人談論經濟平等還有公平之類的話題。但是，你告訴我，要是沒有自由主義，我們又會在哪裡？在山洞裡！用骨頭互相攻擊！」

「那就太糟糕了。」

「一個噩夢般的場景。一個充滿奴役和暴力的世界。這就把我們都帶回到現代主義的本質特徵……」

「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人類只能從資本的自由流動中得到自由。」

「只不過是一群邪惡的大猩猩在太空中的一個巨大的球上決一雌雄。」

「沒錯！」他表示贊同。「一個充滿奴役和暴力的世界。這就把我們都帶回到現代主義的本質特徵……」

「厲害。我甚至都想不出什麼有意思的回復。」

「人們會想像，過著這種高淨值生活一定會出奇地興奮，不過沒錯，現在你也看到了……有時候也會這麼的樸實無華且枯燥，讓人驚訝。」

「你為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很棒，但你不覺得自己應該把一些財富分給其他人嗎？」

「當然，而且當我通過購物來刺激經濟的時候，他們也會因此受益。你知道建造和維修一艘賽艇能提供多少崗位嗎？」

「一百萬？！」

「至少幾十個。當然了，未來全部會變成自動化的。不過我的觀點是……」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空氣中戳了一下……

「每個人能掙得多少就是多少。如果連這個都要奪走的話，那就是暴政的頂點了。」

「幾千個？」

「幾百個？」

「厲害。不過我還想點別的問題。」

「那就問吧。」

無視他。

「我們有一起兇殺案要調查，結果你還到處找每一個人要錢，還狡辯說你覺得『不知怎麼地就是與案子有關聯。』」

男人輕笑出聲。「坦率地講，我繼承了祖母的財富，她自己在格拉德就是個超高資產淨值人士……」

「你在這個貨櫃裡做什麼？」

「旅行！這是一種很好的出行方式——有趣，安全，而且還能給我很多思考的時間……」

現在還不能說它真的很安全——不過經濟上有保障的個體都是以嗑腎上腺素出名的。

「話說回來，現在讓我來問你一個問題：我們到底是在哪裡？」

在殖民這個群島的早期，蘇雷恩王國，也就是現在蘇拉菲的前身，曾經佔領過瑞瓦肖城。從更大的全域來看，這不過是一個模糊的細節，不過——依然值得一提。

「嗯……我真的不知道。」

「警探的意思是我們在馬丁內斯，隸屬於首都瑞瓦肖加姆洛克區的一片分區。」

「啊，瑞瓦肖。我記得十幾歲的時候在那裡的街道上走過。斯特拉裡斯曾經有一個保齡球館……不知道還在不在那裡？」

「很可惜我不能出去自己探索一番。做個超高資產淨值人士有一個缺點，那就是很多低淨值人士經常團結起來要錢。」

「所以你通過船運貨櫃從一個地方去往下一個地方？」

「很聰明，不是嗎？它還提供了一種手段，讓我們可以避開那些針對超高資產淨值人士的定向廣告……」

「豪華遊艇，高保真便攜無線電系統，防灰域外套，等等之類的。不久之後就會變得有些中產階級。有一點小資了。」

「那些東西聽起來都挺好的啊。」

「不要誤解我的意思：它們都是些很好的東西，不過一旦財富達到一定的水準之後，你的時間和心理空間就會變得比物質商品更加重要。」

他說的話是真心的。相比你這種低淨值人士來說，他遇到的問題完全不同。比如說，根本就沒有問題。

「很好。既然這個已經說清楚了，那我問你點別的問題。」

「那就問吧。」

「啊，所以你是說有錢不值得這些麻煩。」

「什麼？不，那可不是我說的。有錢的感覺很棒。只是不要跟別人講是我說的。」扭曲的光線似乎眨了眨眼。

（打個哈欠）「是啊，聽起來就挺煩人的了。」

「等等——你為什麼不幫他們呢？你這麼有錢，對你來說要沒多大區別。」

「每天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施捨所有救濟品。感覺就像在餵海鷗。總會有更多的出現，而且它們似乎從來沒用它做過什麼有趣的事情——除了更多的海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