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 · 金·曷城

“那我猜你不需要眼镜了。”

“你看起来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因为我有一半的西奥人血统。或者是四分之一。我的祖父来自西奥——我的祖母也是，但是我母亲那边……”他摇摇头。“这不是个有意思的话题。”

“那好吧。”

“嗯。我完全不会说西奥语，也从没见过自己的祖父母。我没办法告诉你任何种族的东西，或者别人也一样。”

“西奥是什么？”

“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警官。一个地缘政治实体——而且也是一个地理区划。我告诉过你，这没什么有意思的。”

西奥一个施行贸易保护主义、孤立主义的国家，位于伊苏林迪洲西部。实际上，它是个非常有趣的地方；有些地方甚至可以说是神秘……

“你只是让它听起来索然无味。我还想多了解一下西奥。”

“你找错目标了。我完全不会说西奥语，从没见过自己的祖父母，也从来没去过西奥。”他几乎为这些事感到有些骄傲。“我只是一个普通又平凡的瑞瓦肖人。”

这是他的骄傲。

他很高兴能拒绝你的问题。

“好吧，可能是没什么意思吧。”

“我能看出你很失望。”他笑了一下。“你是对的——我完全不会说西奥语，从没见过自己的祖父母，也从来没去过西奥。我只是一个普通又平凡的瑞瓦肖人。”

“跟我说一个你的秘密。”

警督皱起一边的眉毛。“不。”

再问一次。

你的大脑在向你的嘴唇发送信号，但它拒绝了这个指令。有什么东西让你的嘴唇丧失了正常的行为能力。你很肯定这跟警督的眉毛有关。

眉毛正在对你进行精神控制。

感觉就像是你被封印了。

我……这是……出什么事了？

“怎么了，警探？”

他妈的怎么了？！眉毛警佐以为他能像那些没有眉毛的怪胎一样让你闭嘴吗？以为你就会这样忍气吞声？！

给他看看：把你的眉毛高高扬起，比正午的太阳还高。

得意一些，陛下。得意地扬起眉毛。

（谨慎地抬起眉毛。）「你确定要这样吗，金？」

过去的几十年，警佐从没受过任何人的质疑，他的反应有点慢了，但他不会让你得逞。一秒都不行。这下场面也许会变得很难堪……

你的手指拂过想象中挂在屁股上的枪套。你的食指微微抽动。

快，反击他的反击！眉毛直指对流层！全面抬起！

用上你的脖子。这是发力的地方。

慢慢转过头，随意地扬起眉毛。

警佐预料到你的举动，但他既不能转移，也无法招架你的反击。一滴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淌下……

稳住……

「……」

「……」

「……」

沉重的雨滴落在碰撞的眉毛上，顺着憔悴的脸流下。这场对峙之外，世界不复存在。

警佐体内发出难以察觉的咔嚓声。他的肩膀不再紧绷，眉毛随意地垂着，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放松，甚至有点若无其事。

优雅的撤退。顺利到你以为根本没有发生过冲突。

瞧，你已经突破了他的防线。他的秘密归你了。

「好吧，或许有一件事……」

「我曾经——年轻不懂事的时候——抽过几次漢麻。」

四氢大麻酚是漢麻植物中的精神活性物质，通俗地说就是‘大麻’，是世界上最常见的娱乐用物质。

他在等你作出反应。

「这个秘密够了吗？」

这根本就算不上是秘密。所有人都抽过大麻。

「金，你这个混蛋……」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已经不抽了。」一声几乎难以察觉的叹息。「但确实发生过几次，在我二十多岁的时候。」

「我们应该找时间一起飞叶子。」

「我们还是把案子‘飞’了吧。我说的‘飞’是指‘破’了它。狠狠地破了它。」

「再说了，那些日子早就过去了。」

这话是真的，大人。警佐身上没有丝毫对草药的迷恋。

「当然。我还有其他想知道的事……」

「嗯？」他的眉毛高度完全一致。

「你知道我得把这事报告给内务部吧，警佐？」

「当然。这是我的枪和警徽。」他的双手空空如也。「他们会把我送上椅子。不过说出来的感觉真好。」

电椅吗？

「很好笑，警佐。」

「好。」他嘴角的一丝笑意出卖了他的兴致。「不说了。还有别的事吗？」

「这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