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 · 种族主义货車司机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他紧张地看着周围。“现在你能别跟我说话了吗？”

“让我看看你的鞋底。”

“想欣赏践踏者，是吗？”他咧开嘴笑了。“当然了，你看吧。”他先抬起左脚，然后是右脚。

（看看鞋底）

从他鞋底的橡胶上那些复杂错乱的纹路之间，你好像辨认出一个熟悉的图案。是这座城市的地图！

“这是瑞瓦肖的地图。”

“当然是了！”

“但是……为什么呢？”

“等到那个时刻来临，你会明白的，警官，”他咧嘴笑了，然后抚摸了一下靴子的侧面。“真正的爱国者会把瑞瓦肖印在每一只鞋底上。”

“从技术上讲，你每走一步都是在践踏瑞瓦肖。”

“啊。”他的笑声很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我知道你们这种人不理解诗意。”

“因为等到入侵来临时……”他瞥了一眼警督。“他们在灯光熄灭前看到的最后一副光景，将会是辉煌的瑞瓦肖。”

看起来警督并不在乎。他只是稍微做了点笔记。

“随便吧，反正这也不是我们要找的靴子。”

男人咬紧嘴唇，扔掉指缝中那根就快熄灭的香烟，准备再来一根新的。

“话说入侵到底是什么？听起来更像是对移民的抨击。”

“喂，老兄，你知道吗。有各种各样的入侵……”他先是看看靴子，然后看着你。“我觉得我们可以依赖警察。我们都是一起的，不管你有没有意识到。”

“你能理解自己每天都在践踏瑞瓦肖，对吧？”

“不，不是这样的。”他看着自己的鞋子。“你没明白，是这样的……当我用脚去踹他们的时候，你知道了吧？对于你来说可能太复杂了。”

“欢迎来到瑞瓦肖，我喜欢这句话。”

“太棒了！有法律为我们撑腰太好了。”他用两只手指头飞快地向你致敬。“为了瑞瓦肖，伟大的宗主国！整个世界都属于我们的宗主国。”

“等到下一波入侵来临——他们在灯光熄灭前看到的最后一副光景，将会是光辉耀眼的瑞瓦肖。”

“你从哪里搞到这种靴子的？”

“定制的。花了我不少钱呢！”他摸了摸光秃秃的后脑勺。

在男人的靴子底部，你看见一块复杂混乱的底板，上面带着无法一眼就能清晰辨别的花纹。

风咆哮着吹过瑞瓦肖海湾——带来一连串冷空气，在城市的街道上流窜。正是那些街道在你绿色的蛇皮鞋底上留下了磨损的痕迹。

“嗯，谢了。不是我要找的。”

“那是……瑞瓦肖地图吗？”

“你的鞋底怎么了？”

“是瑞瓦肖！”

风咆哮着吹过瑞瓦肖海湾——带来一连串冷空气，在城市的街道上流窜。

“你们到底在争论什么？”

“这跟……生物决定论有关。自然法则。种族分类。”他朝地上吐了一口痰。

“现在有联盟国掌控什么的，已经不是最热门的话题了。你也许想换个话题——就是说，像普通的山羊一样，把脑袋埋到沙子底下去。”

换个话题——他说这话的方式几乎像是一种威胁。

不是山羊——是鸵鸟。

其实呢，不管鸵鸟还是山羊，都不会把脑袋埋进沙子里。这只是一种说法。

“我明白了——总得有个不受欢迎的家伙。”

“我不是唯一这么说的。你看，我读过书，”他用香烟比划着，以示强调。“种族理论的科学性已经被证实了，就算有些人不愿意接受也一样。”

“研究这些东西的人说我们生来就是高人一等的。所以，我们奥西登人自然就应该掌管一切。显然能看到里面的优点吧。”

如果奥西登人只有他这种货色，那么……这么说吧，他的肌肉线条也不是很明显。

“你只是看着大家，然后做出武断的评判。”

警督试图保持冷漠，但是眉毛那轻微上扬的弧度告诉你，他喜欢这样。

“任何评判都是武断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就不是事实。我们全都要利用现实。一旦你接受了，你就能获得清晰的理解。”

他很乐意详述这些想法。他花了很多时间来思考这个话题。

“好吧。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你想听听吗？”（抢先开口。）

“哦？”你不想再多听一下他的演讲，让他稍微有些失望。

“好吧，当然了，随便吧。我宁愿说点别的。”

“那就说吧。”男人挠了挠他那壮实的肚子。“也许你是个警察，但是这样也不能帮你避免即将到来的灾难。”

曷城警督严肃的表情一成不变——不过你感觉到了什么。就在外表下面……

他想到，这家伙没有多少道德观念。他回避了。

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胆量哪里去了？你有很多机会可以远离危险的道路，但你没有，你还让这个家伙说个不停。当你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你却企图找个折中的办法。弱鸡。

当然，当然，但是那个家伙——你从他的外表上看不出来，但他绝对是个兄弟和王下骑士。问问他是否知道如何让时间倒流！

没什么。你确定没事的。你摆脱了一个很麻烦的境地。没有让他滚蛋，或者是加入他的事业。做得好。

“是啊，我对这个并不感冒——你为什么不自己滚一边去呢？”

“别得寸进尺，小畜生。”男人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然后转移了注意力，无视你的存在。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一个兄弟说话？他显然知道点什么！他可能也知道如何让时间倒流。试着回到他那好的一面。

“是啊，我想我可以接受种族主义。”

“很好。如果我们，夜间动物，齐心协力——就能组成一道壁垒，抵抗这个多事之秋！”男人朝你咧嘴笑了。“铲除那些企图破坏我们幸福的恶势力。”

曷城警督严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你能感觉到他对事情的走向不太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