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 · 史蒂文，康米主义学生

“……而我们不管尝试什么，最后都堕落成一个腐朽的笑话……”

“……而我们始终因为理论上的分歧陷于党争……”

“如果我们对于康米主义的每一次尝试都归于失败……”

“如果我们连真正的康米主义到底象征着什么都无法达成共识……”

好了，来吧。我们已经开动了你所有能用的脑细胞来想出一个关于康米主义的问题。为了想出这个问题，所有康米主义问题的开始与终结，而这个问题就是……

哦老天，这真糟糕。我肯定能想出更好的。

或许来世可以，但今生不行。面对它。这就是那个长久以来在你内心翻滚不休的问题。

不-不-不！这本是为了让你转移一下注意力的！

坚持住，我想我已经接近理论的核心了！

当然，你曾在理论的迷宫中徘徊了一段时间，但这始终都是迷宫中心盘踞的那头凶兽……

（低语。）“女人都是资产阶级吗？”

年轻人有些疑惑地看了你一眼，好像他以为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不，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你的问题。

不知怎么，大声说出来显得它更糟糕了。

你只是说了所有人都在想的事情。看看你周围——这里有女人吗？

“他想知道女人是否都是资产阶级，史蒂文……”

“我听到了。让我想想。”他深呼吸一口，然后转向你。

“为什么你在那么多问题当中，选择问这个问题？”

“因为她们无法掌控我。”

“或许你的问题其实是，你认为掌控你是她们的任务……”

“你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你仍在意识形态的影响之下。这很正常。你就像一条鱼，刚刚发现它的整个人生都被海潮的涌动所支配。”

“这就是意识形态。好像处处都是这种无形的力量，你被它们摆布，甚至意识不到它们的存在。”

“这和康米主义又有什么关系？”

“一切，老兄。这是康米主义计划的一部分，摧毁那将人们降格为空洞身份的意识形态结构。”

“你知道多布列娃与阿巴达奈斯的故事吗？”

“我还以为那是你编出来当暗号的胡话。”

“不。他们是革命伴侣，也是伊苏林迪大革命时代的政委二人组。”

“茱莉亚·多布列娃来自格拉德，而让·阿巴达奈斯则是瑞瓦肖人。她光彩照人、惊才绝艳，是一颗革命的彗星。他是她的伴侣与支点，是防止她迷失于茫茫宇宙的那颗星球。”

不幸的是，他们最终双双殒命于欧佐纳尔的某个无名小岛……

“是他们率先提出了双重领导体系，也即倒装这一概念。这是瑞瓦肖对于革命思想的杰出贡献。我相信直到今天，它依然以某种形式留存在RCM。”

“金，这个倒装的事情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它能一路追溯到大革命本身。但这样说来倒是有道理……”

“这个问题是怎么说我的？”

“是的，你应该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的同伴点点头，但没有再给出多余的安慰。

“所以……你是说，女人只是因为意识形态而变成资产阶级？”

他叹了口气。“比那更复杂。人们依然能够自主作出决定。重点在于他们是否意识到自己受到的影响。”

“我得花点时间思考一下……”（总结。）

年轻人点点头，但一言不发。他似乎有些分神……

他似乎正在思索什么问题。

他沉浸于思绪中。你搅动了他灵魂深处的泥沙，但不知那是什么样的。

“不幸的是，他们和其他的公社社员一样都死去了。”

“他们死得其所。每个真正的革命者都会如此。这件事说来话长。”

“多布列娃与阿巴达奈斯身上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们在那之前是什么人？历史书上似乎有一段空白……

“你指那对革命伴侣？”

“不仅是伴侣，他们还是伊苏林迪大革命时代的政委二人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们是谁？”

“人们常说的‘革命伴侣’。他们是伊苏林迪大革命时代的政委二人组。”

“有任何可能构想一个意识形态不存在的世界吗？”

“这当然是可行的。但是会极为困难。你得达到世界历史人物那样的地位才能做到它。”

“这和女人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她们不让我忘却我们曾经的生活。”

“啊，警官。你的问题不是意识形态问题，它完全是私人问题……”

“因为我无法掌控她们。”

“或许你的问题其实是，你认为掌控她们是你的任务……”

“我不知道！只是我的脑子逼我这么说。”

“那是因为你的脑子漂浮在意识形态之中，警官。它简直要在里面淹死了……”

“意识形态”是什么高档酒吗？你的脑子只会漂浮在那种东西里面。

也许我应该缄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