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在垃圾箱里找到的手册：一堆纸耷拉在木板上，被金属夹子勉强固定在了一起——还有那丝微弱的便池清洁剂的味道，让这般凄惨的模样变得完整起来。

有了那支笔，你就成了一个游荡剑客，哈里。而且这种归纳觉很好，很完整。

待办事项和已完成事项——现实的构成。对于公民武装的警探来说，这是一种非常有用的工具。

“警督，你有没有给我们这起案子命名呢？”

“其实——还没有。有什么想法吗？”

这本该是为本案命名的绝佳时机——倘若曷城警督在场，你就可以和他相互协调，达成一致。可他不在，你就算命名也无济于事……也许你可以稍后再回顾一下这件事？

方格纸在你手里变干了，就像一片鱼腮。笔迹非常密集，不过大部分都难以辨认。

可悲的是，这本手册只配了一支旧铅笔。跟这起不朽的案件一点也不相称。

这本手册只配了一支旧铅笔。用它应该也可以，勉强吧……不过……

“金，你有笔吗？”

警督看着自己的蓝色笔记本。两只圆乎乎、亮闪闪的笔挂在活页夹上，就像挂在弹药带上的大口径子弹一样。

这是彻头彻尾的连累。他没有多少选择，只能递给你一支，虽然他真心不想这么做。

他没说什么。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它们。

“好吧，我用这只蹩脚的铅笔就好……”

起初是纹丝不动，然后慢慢地，甚至有些让人难以察觉，警督又开始浏览他的笔记了。把你跟案件档案晾在了一边。

危机解除。他很感激，这样他就能留住两支笔了。

你开始划去纸上那些已经完成的任务，仓促的笔迹跟其余的字母惊人的相似。行文来的很容易，几乎像机器人一样容易；这是一种为严谨精神和简易方法开发的语言：

“能给我一支吗？”

“要知道我把这个给了你……”他从圆圈上取下一支笔。“……是带着怨气的。”

用这个小美人——记录下来。

“你知道你必须给我一支的，不是吗？我相信人类社会就是这么运作的。”

沉默不语的他从圆圈上取下一支，递给了你。笔很冷，很忧郁，做好了书写的准备。

没关系。我用铅笔就好……

（回到案件档案上来。）

“金，我的案件似乎采用了某种……命名惯例。”

“是啊，你还真是有够孩子气的，”他嘟哝到。“为你——还有我——辩解的话，RCM几乎所有人都会使用这种标题系统。除了字母数字编码之外。”

“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RCM早期留下的习惯——就在大革命结束之后，组织也不怎么知道该怎么做事。它是以非官方的身份存在的。警官用这些标题来彼此交流工作。”

“我手上好像有一起名叫方形弹孔凶案的案子。”

“要为你辩护的话，我好像起了一个名字……”他瞥了一眼自己的笔记。“脑袋上有洞的男人。那是个真人，他的死亡也是真实的。不过我还是给它起了那个名字。给自己找点乐子。”

他笑了。“我祈祷他的亲人永远也不会知道。”

“他出什么事了？”

“道钉穿透了他的脑袋。他死了。是一起車间事故。”

别提了。

你的秘密就安全地隐藏在你手中的这个臭笔记板里。所有页面里几乎全是笔迹。

“你是说字母数字吗——警官，分局，还有到达犯罪现场的时间？”

“是那个没错。”（撒谎。）

“很好。那个还挺不错的……”

他能明白，您在隐藏着什么，大人。

“……但是——你是不是也用了标题呢？”

“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吧。当然了。”他又开始忙乎自己的笔记，让你自己忙自己的。

“好吧，是的。看起来好像是这样的。”

“呃……我也会。为我们自己辩解的话，警官，RCM几乎所有人都会这样做。”

“不，我的意思是……非数字的那些。带标题的那种。”

“哦，你是说标题。是的，这个嘛……我也会。为我们自己辩解的话——RCM几乎每个人都会。”

就这样？

这本手册是按年签发的，封面上残余的部分写着51年——那是一份熔铸的硬纸板。在这之前的所有内容肯定都记录在之前的手册上。简而言之：这种手册还有更多。

从你额头的皱纹还有脸颊上的线条来看——太多了。可以回溯到几年，甚至是十几年前……

我已经检查完了。（合上案件档案。）

你并没有完全靠近它们，甚至还疏远了这些臭烘烘的纸。现在它们离你的鼻子更远一些了。

这里是不是提到了一个……命名惯例？

是的。看来你采用了一种……不如就叫它粗鲁又文艺的系统。每次调查的案件编号都写在了边缘。不过，更为显著的是，大部分都附带着一个名字。

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标题。从侦探小说和维斯珀警察秀获取灵感的名字。

我不想……（回到案件档案上。）

天啦，它们也是用大写字母写的……

是的，全部大写。有一个名叫来世壁画，另一个叫方形弹孔凶案。还有一个叫：无解案件。

还有吗？

其他的好像更轻松一些：坐在意外地点沙发上的人们和水烟雅座凶杀案，甚至还有个罕见的没内容的：崩溃的公寓。凶杀贯穿始终。

你喜欢肮脏的凶杀，不是吗？

真希望里面有个讲毒窝的，你就爱那些。能让你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