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天人感應

冬季，慢慢放開了瑞瓦肖，從天空灑下更多濕漉漉的雪花……

看看自己周圍。

雪花洋洋灑灑地飄落，讓海岸上沙子的顏色變得更淺，跟溢出的鏽色污水混在了一起。

想一想——似乎春天已經到來。

感覺怎麼樣？

穿戴著帽子和大衣的你感到十分溫暖。你就像個裝備精良的探險家，舒適地探查著這片白茫茫的大地。

警佐略帶擔憂地看著站在那兒渾身顫抖的你，但是沒有發表任何評論。

東邊有什麼？

在你之前穿越的那條運河上面——是馬丁內斯，被警察遺忘的區域。那裡有歡笑、燈光、創業活動嘗試、還有犬儒主義。

有人刮著擋風玻璃上的雪。圓環中央佇立著一座菲力浦三世的雕像，這裡是小學戶外旅行的目的地，也是冬候鳥良好的棲息地。

更遠處……

一個被柵欄圍起來的院子。一台德爾塔物流公司的貨車停靠在大門旁邊。柵欄背後，一棟建築透出的明亮燈光映照在它的引擎蓋上。

乾淨的白光從窗戶中投射出來，那是一棟乾淨的方形辦公大樓，就隱藏在廢墟中央。一個秘密……

就這些？

就像所有紀念碑一樣，它也是個警告。圓環南面六層高的廢墟在這位揮霍無度的國王身上投下了長長的陰影。

跺跺腳取暖，拍掉雪花。[完成思維]

「我們應該繼續前進。誰知道這場雪什麼時候會變小？」

春季解凍期會鄭重其事地到來。只是還沒到而已。

露比在哪？

附近。雪花飄落進黑水裡。她祈禱著，雖然她並不相信。空氣中傳來嗡嗡的聲音。

就這些。

我下面是什麼？

一層又一層被工業廢水污染的沙子。雨水管道。隱蔽的碉堡。老鼠四下逃竄……

不需要什麼秘密。

什麼也不需要了。

風，給我講一個沙子的秘密吧。

有人把一件又大又舊的厚夾克塞進了木板道下的一根水泥管裡。它能幫你保暖。你可能永遠也不會遇到它，但是誰知道呢。

上面是什麼？

更多聯盟的靜風艦。它們在飄雪中穿過的時候，偶爾會留下幾分閃爍的燈光。一艘大飛艇下面運載著木板箱。

聯盟的靜風艦像幽靈般漂浮在雲層下面。它們在飄雪中穿過的時候，偶爾會留下幾分閃爍的燈光。

北邊有什麼？

一座廢棄的教堂，如今變成了一家夜店。四個年輕人在那裡埋頭苦幹，讓它變得更加硬核了。

再往北呢？

一塊蜿蜒狹長的土地，一路延伸進馬丁內斯水灣。那些逃亡的人——逃避法律制裁，逃避自己的可憐蟲——有時會隱藏在附近的小島上。那些海洋中的小斑點偶爾會在漲潮和壞天氣的時候被水淹沒。

那水灣另一邊有什麼？

然後就是歐佐納爾……但是雪堆積地太厚。你看不到那麼遠。

在那之前呢？在帷幔落下之前……

瑞瓦肖海灣，曠闊無垠，深不可測——最深的地方超過1200米。水和空氣都比這裡要鹹很多。印著公司標誌的巨型貨船在水面上來來往往：野松公司，ZAMM，莫里林……

在瑞瓦肖海灣最遙遠的流域——是聯盟軍艦「神箭手」的陰影，正在執行不間斷地巡邏任務，如果你想奮起反抗市場，就要隨時做好迎接炮火洗禮的準備。你顫抖了。

那小島上有什麼？

一塊鋸齒狀的岩石上殘留著一片營地遺跡——只有一頂帳篷，一堆老舊的碗碟和餐具。這裡已經廢棄很久了。一隻寄居蟹在廢墟中亂竄，尋找著新的軀殼。

較遠的地方，又是一片燈火通明；離馬丁內斯很遠的地方——是一個熱門的休閒渡假村，那裡滿是身材圓潤的歐佐納爾小孩，還有他們同樣圓圓鼓鼓的錢包。

廢棄的教堂。僅存的兩座木條教堂的其中之一，它們被統稱為「七姐妹」。另外六個姐妹都在大革命期間毀掉了。

廢棄的教堂，現在牆壁上佈滿白霜。它是七姐妹之一。另外六個姐妹都在大革命期間毀掉了。

南邊有什麼？

高架高速公路，8/81，形形色色的車輛日日夜夜從上面呼嘯而過，而那些居住在高速公路下面的人，努力在大雪和爛泥中維繫他們的生活。8/81的南邊是帕克斯。

帕克斯……

……那裡曾經是一個公園，舊軍醫院的病人用來休養的地方。在20年代那場讓很多孩童喪命的麻疹爆發期間，這裡被當成了一個檢疫中心。從那之後，幾乎所有人都避開了醫院和鄰近的公園。

現在的帕克斯已經是一片荒野。常綠灌木叢被掩藏在大雪和工業粉塵之下。成群的野狗，甚至還有野狼在這裡遊蕩。警察試圖封鎖最深處的那些角落。

但還是……

……重度吸毒者溜進來，偷偷藏在舊軍醫院裡，希望能在匆忙丟棄的補給品中找到一些能讓自己興奮起來的東西。或者只想平靜地享受服藥過量的感覺。

南邊更遠處……

一排裝甲車庫在寒冷中蜷縮著。一名機械技師埋頭工作，修補著庫普瑞斯側面的彈孔。這些是41分局的車庫。雪花飄落在絲綢廠的屋頂，這裡已經被重新翻修成你的警局。RCM的工作人員哆哆嗦嗦地從大門入口進出。

巡警茱蒂特．邁諾特站在角落——懸掛在大門上方狹窄雨篷的下面。她心不在焉地看著漫天的雪花，在公事包裡翻找著自己的手套。

「到底去哪了……」她小聲嘀咕著。

外科醫生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抽了一口煙。「你知道嗎，天氣還沒冷到不戴手套就會凍傷的地步。」

她點點頭，然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當然，沒有凍傷，但是手腕周圍有一圈細細的紅色裂紋。她顯然對自己嬌嫩的皮膚感到有些尷尬。

突然，她的腦海裡冒出一些讓自己發笑的想法。於是，她朝外科醫生又點了點頭，快步衝下樓梯，站在雪中——手上沒戴手套。

雪在你周圍不斷下落。西面的大海在湧浪。

不，這是家。我想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