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愛麗絲

當然了，沒錯。你有健康方面的問題。

「你知道我是誰？」

「是的，你是我註定要不斷承受不幸的命運。」

「當然，當然了——但是你能說說我嗎？比如，我是誰？」

「你是誰？不久之前你剛剛失去了人類的面貌。現在我們繼續吧——我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我不知道什麼命運。我只想聊一個醫學問題。」

「那我們就繼續吧。時間不等人。」

「對不起，我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

「哦，別又給我來那套，喝得醉醺醺的，又哭又鬧，趕緊繼續吧。你要抱怨什麼？」

「好運，你是說好運，對嗎？你正沐浴在我耀眼的榮光之下。」

「沐浴在你的榮光裡，是啊。實際上都快溺死了。麻煩你，在我還沒完全沉下去之前，趕緊說說你要抱怨什麼。」

「是的，我們生活在艱難的時期。但是至少已經結束了。就快結束了……」

「對於你來說是可能的。我還指望自己的肺比你的肝臟多活很久呢。」他停頓了一下。「這並不是什麼值得慶祝的事。」

他說不值得慶祝的時候，是在說他會活得比較久，還是你活不長？

兩者都有一點。但是你可別太臭美——他可沒為你感到抱歉。

你可別臭美——他不會想念你的。

「你就不能為我做點什麼嗎？」

「什麼，你又想讓我給你做血液檢查，然後告訴你情況到底有多糟糕？你想讓我把你身體裡面所有壞掉的地方列出一個完整的清單嗎？」

「是的，我想知道真相！」

「你想要真真正正、毫無隱瞞的真相嗎？那就別喝酒，吃點鎂片和維他命D。我們的警局不是養老院。我們沒有資金安置已經過了黃金時期的搖滾明星。」

所以的確跟政治有關！因為政治上的原因，你被忽視了……

金錢大概都流向了那幫年邁、油膩的傢伙的口袋裡吧……

「不，我不想聽到那個話題的政治評論。事實上——我還有工作要做。有個白癡用氰基丙烯酸鹽把自己的眼皮黏在一起了。看起來像是麥克．托森。」

「不是他媽的什麼氰基丙烯酸鹽……是超級黏膠，醫生。」

氰基丙烯酸鹽就是超級黏膠。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還是繼續回去工作吧。」

「那就這樣吧。我得走了。有個白癡用氰基丙烯酸鹽把自己的眼皮黏在一起了。看起來像是麥克．托森，不過很難說，因為他的眼睛都腫了……」

「不了，聽起來我目前還承受不了這種事情……」

「我很糟糕，想找人罵我一頓。」

「哦，是你啊。我知道加姆洛克有個女人，特別精通這種事情……但我不想把你強行推到她面前。祝你好運了，警探。」

「我失憶了。全部的記憶。」

「想想你用藥物和酒精對自己造成的那些傷害，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的驚訝。只有無憂無慮的優越性。

「你不吃驚嗎？好吧。還有什麼嗎？」

「還有什麼嗎？我不是腦科醫生。往好的方面想——你現在擁有全新的生活了。明智一點使用吧。」

很難說他是不相信——還是不關心。

「然後就是那個該死的戈特利布——臭烘烘的杜松子酒——命令我到他的屠宰室去……」費舍爾警官現在很想講故事——他繼續著：「然後我問他，『你確定嗎，醫生？』，然後他就裝的酷酷的，『是啊，如果你覺得很疼，那我們就把那個寶貝弄出來……」

「……然後他當場就把我的闌尾割了下來，其他房間當時還在開派對呢。我喝了那麼多杜松子酒，還疼得都快暈過去了，但是我還記得自己在想——天啦，戈特利布可真會縫……」

「過了一個月之後，我找到機會想感謝他，然後發現他壓根都想不起那件事了——這就是戈特利布。跟惡魔勾結在一起，他絕對有，我很肯定。乾杯！」啤酒杯碰撞的叮噹聲淹沒在大家的對話聲中……

「我想我心臟病發作了……」

「你挺過來了！恭喜。你能動了嗎？」

有點吧。天啦，但是它在你的胸口燃燒……

「是的……」

「那就更好了！還有別的事嗎？我倒是不擔心那個。像你這種年紀的警官總是有冠狀動脈的問題。而且——死亡不過是生命最自然的一部分。」

接受吧。身體是一個物體，是物體就會出故障。在其他部分壞掉之前，先盡你所能好好利用吧。

「你怎麼知道是我？」

「不知道。不過現在知道了。喝的怎麼樣了？」

「挺好的！我覺得對我的案子真的很有幫助！」

「很好，可以拿獎了。我要去驗屍了。一個叫賈斯特．麥克萊恩的人，死於魚類中毒。」

「去你媽的……我沒死，只是有點疼，好嗎？」

「我決定戒掉。徹底的。永久的。」

「很高興聽到這個消息。案子處理完之後，抽個時間來看看——我會抽點血，檢查一下——讓你知道你的『肝臟』還能給你多少『永遠』。」

「我不想再提這個了。」

「很好。我要去驗屍了。一個叫賈斯特．麥克萊恩的人，死於魚類中毒。」

「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地控制我自己。」

「醫生，有人傷了我的心。」

「我想我已經開發出了極強的感光性……」

「那是因為你的宿醉——就算是通過無線電波，你那邊聞起來都是一股酒味。」他停頓了一下。「你有沒有覺得眼睛也有點抽搐？」

（撒謊）「沒有。」

「很好。如果你的血壓實驗對視力造成了永久損傷，那就真的麻煩大了。當然，是你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