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愛麗絲

「稍微等一下，警官……」

她的聲音消失在熟悉的無線電雜音中。

「我是戈特利布。現在又怎麼了？」在那熟悉又刺耳的聲音裡，沒有表露出絲毫想知道答案的跡象。

「醫生，有人傷了我的心。」

「聽著，夥計——熱戀然後被甩不是病。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你應該為她感到高興。」

「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我告訴過你的那個……」

「你一定是把我跟某個親密朋友搞混了吧……我不是。我是個醫學專家——手上總會遇到白癡的緊急事故。」

又有人要照顧了，他四下打量著房間，默默想到。天啦，這群類人猿……

你聽見背景裡有人在抱怨。「醫生，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等等……熱戀然後被甩？」

「是那些傢伙說的，警官。說有個小妞勾搭你——然後甩了你。把你當成個空果汁盒給扔掉了。」

別往心裡去。並不是你的盒子裡就沒有果汁了，老兄。

「我想伸手從一台旋轉的電風扇上抓住一條領帶，但是整條胳膊都疼的受不了。」

「通過電話很難看出是怎麼回事。也許是周遭神經病變加上高血壓問題。可能是你的心臟病發作了……」

「……或者，其實呢！」他似乎對這個想法感到很驚訝。「根據你的情況，可能兩者都有。」

「等等……兩者都有？聽起來很糟糕啊。」

「沒錯。」

「難怪我覺得這麼疼。我感覺自己已經……壞掉了。」

「是的。也許不止一種方式。」

聽上去他對這一切都不關心。明顯輕鬆又愉快。

你沒能從戈特利布醫生那裡感覺到什麼同理心。

「那我該怎麼辦？」

「少喝點酒吧，夥計。其實呢，最好是完全戒酒。藥也是。還有其他事嗎？」

他在瞎說什麼呢？你知道興奮劑對你很好。但是，噓，別告訴他——他不會理解的。

節制可以立刻對你的健康產生積極的影響。

這就提醒我了——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拿到興奮劑？

哦，但是興奮劑，美妙的興奮劑……跟酒精是那麼的搭配……

「不過我還是感覺挺好的。我可能承受了很大的傷害。」

「是的，積極思考是眾所周知的萬靈藥。我的建議是多多鍛煉。」

「那就先這樣吧。」[掛斷]

「嗯。」電話咔噠響了一聲。突然間，你聽到一個很熟悉的聲音……

「還有什麼能幫你的嗎，警官？」

「是的，我是火行者。」

「火行者？是啊，你確實是。只要別對著你的火腳吸氣。其實吧，等一下……」

「……那就這樣做吧。讓自己遠離痛苦。深深地吸進橫膈膜裡，然後……」你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誇張的吸氣聲，然後是一陣長長的呼氣聲。

火行者是不可以死的。

這會是某種藝術性陳述，諸如此類的。

一個壯絕的景象：你的身體，為縈繞周圍那巨大的幻象而感到疲累，在自己鮮活氣息的供養下，在大火中熊熊燃燒。

自焚在羅馬丹流行了一陣子，特別是在大學生之間。尤其是科霍伊，這種行為在那裡報導的最多。

但是為什麼呢？

年輕的宗教人士反對薩弗里政府，他們覺得受到了壓迫。這也跟奧西登逐漸影響當地的生活方式有關。只有不喜歡生活中很多東西的時候，才會選擇自焚吧。

年輕人都很愚蠢。

是的，特別是年輕國家的年輕人。不管怎麼說，回答那個男人。

「我覺得你在取笑我。」

「我是整個警局最嚴肅的人了，警探。現在，你還有什麼眼下，很迫切的醫學問題嗎？」

「所以你也看見了？我的身體變成黑暗中最後的火炬？」

「我看見三度燒傷，還有需要轉介去給整形外科——當然你是負擔不起的。不過那都是未來的事了。你還有什麼眼下，很迫切的醫學問題嗎？」

「我自己血肉燒焦的味道……不知道是什麼樣的……」

「你自己找時間想去吧。現在，你還有什麼眼下，很迫切的醫學問題嗎？」

「『點燃自己的警察。』從概念上講好像挺有意思的，不是嗎？」

「在我聽起來，更像是不會讓任何人感到驚訝的新聞頭條。現在，你還有什麼眼下，很迫切的醫學問題嗎？」

「這一直是我的計畫。我想反抗聯盟政府。」

「據我所知，你只不過是正中他們下懷——讓自己失去了做任何有實際意義工作的能力。現在，你還有什麼眼下，很迫切的醫學問題嗎？」

我希望自己很年輕，而且充滿激情。

你還有機會的。還有時間。不管怎麼說，回答那個男人。

就應該強迫他們去服兵役。

呃……他們已經這麼做了。不管怎麼說，回答那個男人。

真是太可怕了。我不想再想了。[忽略思維]

大家都說，無知便是福。快啊，回答那個男人。

這跟在薩弗里AR自焚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