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諾伊德

爬下來。

真的沒意義，你開始覺得自己像個拒絕從旋轉木馬上下來的小孩……

爬下來。

你環顧四周。罷工者還在喊著口號，揮舞著他們的手繪標語。在你下面，癮君子已經在解除電纜連接……

緊貼曬溫的青銅，指尖下和大腿間開始刺痛起來。雙腿已經變得僵硬。你已經在上面呆了很久了……

你的大腿內側有股潮濕的寒氣升上。雙腿已經變得僵硬。你已經在上面呆了很久了……

你環顧四周。大多數人都已經回家過夜了。真的只剩下你和程式工程師了……

你環顧四周。大多數人已經回家過夜了。真的只剩下你和那個癮君子了……

貼著冰冷青銅的大腿內側在發癢。雙腿已經變得僵硬。你已經在上面呆了很久了……

「我來了。」（爬下來）

警佐摘下耳機時長歎了一口氣。他抬頭看著你。

「嗯，真讓人失望。我幾乎確信有什麼真正有趣的事情即將發生。算了。」

「你可以下來了，長官。我要開始收拾東西了。」

「事情變得讓人不快。跟你說過我們不應該去和大壞蛋結盟。要真硬核地洗個澡把這些垃圾洗掉……」

「現在，下來幫我拿一下這些裝備，好嗎？」

「真正的民主什麼時候才會來到瑞瓦肖？」

「我們可以向你們保證，會儘快執行。」

「那麼要幾個月後？」

「這……相當樂觀。雖然這取決於隨機事件。」

「什麼叫'隨機事件'？」

「你要理解，國際道德倫理委員會負責確保人類未來三千年的延續和繁榮。計畫部門必須考慮到大量可能的結果和偶發事件……」

「幸運的是，我們有隨機分佈來幫助指導我們的決策。」

隨機分佈最初由CZU工業伊夏伍德分公司的機械工程師在上世紀初開發出來，被廣泛用於在商業、公共衛生、無線電電腦科學、保險和國際外交等多個領域對複雜事件進行建模。

「當然，沒有任何一種隨機分佈可以合理地解釋所有這些可能的事件。但至少我們能夠為最可能發生的偶發事件做好準備。」

「你的意思是說，國際道德倫理委員會利用隨機分佈預知未來？」

「不完全是。沒有人能預知未來。但借助隨機分佈，可以預測未來的現實相對合理的樣子……」

意思是說有的未來更合理，有的未來更不合理。你應該追問一下。

「但我們不應該過分誇大其重要性。隨機分佈只是國際道德倫理委員會恩用來制定政策的眾多工具之一。」

「等等，這些隨機分佈到底是怎麼運作的？」

「這不是我們的專業領域，但我們可以試著解釋一下。想像一下用新鮮的泥土堆成的一座光滑的小山。現在，如果你站在這座山頂上，往上面倒一杯水，會發生什麼？」

「我沒水了？」

一聲歎息。「你把這個比喻想得太表面了……」

「問題的關鍵是，我們只知道水會往下流，但不知道會從什麼路線流下。如果我們在水的流向上放一塊石頭，水流是會向左還是向右改道呢？我們說不準說，但我們可以預測在任一情況下，水可能會往哪個方向流……」

「這就是這個概念的本質。你也可以把這些偏差想像成一種樹，每一個節骨眼都代表著不同的事件，每一個分支都代表著不同的時間線。」

「泥土會被弄濕？」

「水會從山上流下來？」

「正是如此。我們只知道水會往下流，但不知道會從什麼路線流下。如果我們在水的流向上放一塊石頭，水流是會向左還是向右改道呢？我們說不準說，但我們可以預測在任一一情況下，水可能會往哪個方向流……」

「那麼，瑞瓦肖在這些隨機事件中是什麼位置？」 （繼續。）

「這就說不準了。瑞瓦肖可能舉足輕重，也可能根本沒有作用。這就是隨機事件的性質……」

可是……野松公司的代表不是說瑞瓦肖會解決歷史嗎？

「你必須明白，當我們說到隨機分佈的時候，我們說的是人類所能製作的最難以置信地複雜的資料視覺化，有成千上萬的事件——從選舉和戰爭到自然災害或科學奇跡——以及數百萬種可能的結果……」

嗚啊啊啊！想想就覺得頭大……

「可能在某些情況下，瑞瓦肖是至關重要的，就和08年聯盟登陸時一樣。也有可能在其他許多同樣合理的情況下，瑞瓦肖只是又一個曾經輝煌過的城市，就和無數湮沒在歷史中的其他城市一樣。」

她是不是……剛剛承認了聯軍入侵瑞瓦肖是其中一個「偶發事件」？

「為什麼一想到這些突發事件，我就感覺很糟？」

「這很正常。研究表明，未經訓練的大腦只能同時考慮這麼多可能性，通常不會超過三四種……」

「出於這個原因，隨機分佈建模的責任只分配給訓練有素的分析人員，他們借助先進的無線電腦和穩定供應的疼速寧進行工作。」

「好吧，但我還是想知道真正的民主何時到來。」

「當然了。雖然個別隨機分佈的內容是深度機密，很大程度上超出了我們的許可權，但我們從臨時委員會得知的一切都表明，過渡期正在按照適當的時間表進行。」

「但如果有人希望民主來得更快點呢？」

「這真令人欽佩。當然，聯盟支持瑞瓦肖人民對充分民主的渴望。如果你們真的想參與其中，我們鼓勵你們與臨時委員會的辦公室聯繫。」

「我怎麼才能參與呢？」

「哦，你可以做很多事情。如果你有興趣學習如何爭取投票簽名、管理投票站或登記選民，委員會會很樂意指導你參加一個研討會……」

「事實上，你可能剛好遇到參與民主的最佳時機。瑞瓦肖幾乎已經準備好開始民主化的第一階段。」

「很快，瑞瓦肖的人民將投票選出候選人名單，他們將成立過渡時期的諮詢委員會，監督民主化的第二階段。」

「誰來挑選候選人名單？」

「在大多數情況下，臨時議會從當地居民的不同階層中選擇議員，確保候選人真正能為他們所代表群體發聲。」

「當然，這樣的情況並不理想。我們都希望瑞瓦肖人能夠直接提名他們的代表。但這也是為什麼是過渡性議會的原因。」

「在我們擁有真正的民主之前，還得經過多少個這樣的『階段』？」（結語）

「我們最好的理論家認為，對於缺乏強大民主傳統的國家來說，三到五個階段是合適的，這當然也適用於瑞瓦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