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天人感應

北邊有什麼？

岬岸公寓——高大的塔樓鱗次櫛比，4.46公厘的子彈還卡在被戰爭摧毀的石牆上。

走廊早已在許久之前那場敗仗的炮火洗禮下垮塌。曬衣繩在雨水中變成了廢物。你聽見收音機的聲音。

早間新聞。

那這附近呢？

一個院子。雨水從小木棚的屋頂上滑落下來。髒水在屍體旁匯成一彎水池。腐爛遲遲不散的味道跟潮濕的泥土味混合在了一起。

一個院子。雨水從小木棚的屋頂上滑落下來。髒水在屍體旁匯成一彎水池。雨滴從死人冰冷的臉頰上滑過。

一個院子。雨水從小木棚的屋頂上滑落下來。煤灰漏進死人腳下的一個水坑裡。他掛在樹上來回搖盪，屍體已經有些膨脹。雨滴從他冰冷的臉頰滑過。

午間新聞。

晚間新聞。

午夜新聞和重播節目。

上面是什麼？

更多聯盟的靜風艦。就在那上方——雨水形成的地方——旋葉靜靜地振動著。你的視線變得清晰起來。

聯盟的靜風艦就像幽靈一樣懸掛在雲層中。就在那上方——雨水形成的地方——旋葉靜靜地振動著。你的視線變得清晰起來。

「狗娘養的。」[完成思維]

「這場雨不會很快就停的。不過至少我們身上的衣服還能扛住——繼續前進吧。」

「這場雨不會很快就停的。我建議你穿上外套。」

「這場雨不會很快就停的。你應該弄一件雨衣。東邊有一間弗利多，那裡有得賣。」

春季冰融的情形不會持續太久。冬季很快會重新降臨瑞瓦肖。

東邊有什麼？

街角有一間弗利多便利店。一件疊成小三角的塑膠衣堆放在窗邊的櫃檯下面。再往前，就是工賊的聚集地了。

工業港口的大門緊鎖著。你的後背感到一陣寒意。你像只動物一樣抖動著，試著把水從皮毛上甩下來。

咬緊牙關，讓自己不再發抖。

大門下面——是一堆補給箱。紅藍相間的航運貨櫃被雨水沖刷地滑溜溜的。瑞瓦肖大工業港是一座人造山脈，將巨大的財富蘊藏其中，也將不可估量的貧窮掩在了它的陰影之下。

在那前面呢？

你——站在馬丁內斯廣場。就像一個凝望天空的小點。雨滴從你的睫毛上滑落下來。

在那上面呢？

德瑞斯利恩，德瑞斯國王的客運港口。遊船兩側都是碼頭武裝。起重機在河流的支流口上遙望。

支流的對岸是什麼？

科戎，中下層階級的聚居地。一道道支流將這座城市的街區切割成兩半。七層樓的建築逐漸消失在雨中。

科戎上面是什麼？

銀色的雨幕覆蓋在房屋上，就此將階層分割開來。

你從沒去過那裡。河流的東岸不需要法律。

再搖搖你的肩膀。

你看著自己腳下，不住的顫抖著。骯髒的雨水在廣場的雪地上蜿蜒流淌。

兩隻綠色的蛇皮鞋立正站在廣場地磚上。

你意識到自己沒穿鞋子，腳都被凍紅了。

警佐眼角的餘光透露出對你雙腳的擔憂。雨滴從他的眼鏡上滑落下來。

「這樣感覺挺酷的，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

警佐點點頭，然後朝東邊看去。

向上看。

雨水滑落。

那是什麼？

什麼也不說。

「也許我應該做點什麼。」

警佐點點頭，然後朝東邊看去。

你意識到自己只穿了一隻鞋。襤褸飛旋旅社的陽臺附近，一隻鱷魚皮鞋裡積滿了雨水。

你的襯衫緊貼在胸膛。迪斯可夾克肩部的位置變得沉重起來。寒冷一路鑽到你的皮膚之下。你顫抖著，整個城市也跟著你一起顫抖。

你身上的衣服並不適合這樣的天氣。你應該找一件大衣，或者巡邏斗篷。

襯衫緊貼在你的胸口。夾克的肩部變得沉重。寒冷一路鑽到你的皮膚之下。你顫抖著，整個城市也跟著你一起顫抖。

襯衫緊貼在你的胸口。寒冷一路鑽到你的皮膚之下。你顫抖著，整個城市也跟著你一起顫抖。

夾克的肩部變得沉重。寒冷一路鑽到你的皮膚之下。你顫抖著，整個城市也跟著你一起顫抖。

雨水沿著你赤裸的胸膛滑落。寒冷一路鑽到你的皮膚之下。你顫抖著，整個城市也跟著你一起顫抖。

抖掉身上的寒顫。[放棄思維]

一定是到了春季解凍的時間。雪花正在融化……

我在做什麼？

抬頭望向天空，冰冷的雨水從你的頭髮上滴落。

我看見什麼了？

像巨大戰艦一樣的灰色天空，白色的雲朵互相碰撞著。雨點降落在這個世界上。

感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