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金．曷城

「這都是計畫的一部分——從外面開始，然後回到凶案現場。」

「我的工作不是評價你的方法論，警官。我只是在檢查事實。至於走訪的事……」

「世界末日都快到了，為什麼還會有人期待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一具屍體上面……」

他看著你，臉上帶著難以辨認的表情。「驗屍也許會揭示其他異常的地方。至於走訪的事……」

什麼也不說，只是看著這座城市。

「至於走訪的事……」

「別擔心，金。明天我的狀態一定會好多。」

「那我拭目以待了。至於走訪的事……」

「很抱歉我今天做的還不夠多。我真的不是個好警察。」

他歎了口氣。「在這種環境下，我們都在竭盡全力。只是……麻煩你今晚別喝酒了。至於走訪的事……」

「我會說我們的初步檢查非常徹底——而且現在已經有可靠的線索可以跟進了。」

「我們的檢查可以再詳細一點——因為總是可以的——不過，我們手上確實找到一些可以跟進的線索。」

「那我們的權力到底是什麼呢？我是說RCM？」

其實很有限——最經常做的就是根據各部門罰款標準，對違法者處以最高1000雷亞爾的罰款。

「好吧。還有什麼？」（繼續）

「當然了，我們可以逮捕人，不過相比直接抓人，更好的選擇是警局傳喚通知。這樣可以避免混亂和過度擁擠。」

「等等，那你怎麼確定傳喚對象會出現呢？」

「確定不了。不過那些沒出現的人會變成逃犯，當他們最後被抓到的時候，享有的合法權利也會比較少。這其實是一種權力投射。到目前為止，好像大部分人都會現身。」

在當權者召喚你的時候，你就會來。但是權力本身只是一種脆弱的感官把戲。

「我明白了。那如果有人反抗呢？」

「我們被允許使用任何我們認為有必要的武力，甚至包括致命的。」

「等等，所以說如果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殺了人……」

「你必須為使用致命武力的必要性提供令人信服的證據。在這種狀況下——一般你的搭檔就是你的證人。」

「順便說一句，處於那種位置可不是很舒服的。內務部會徹查這些案子——詳細盤問你所有矛盾的地方。要想為別人打掩護是很難的。其實這樣最好。」

「那被我們判處有罪的人會怎麼樣？」

「判處罪行不是我們的工作。我們只負責逮捕，然後把他們送到聯盟政府法庭——在科戎和德爾塔。控方會根據我們的證據行事。還有記錄——這就是保護好記錄的重要性所在。」他拍了拍上衣口袋——筆記就放在那裡。

「你殺過人嗎，金？」

「有過。」他停頓了一下。「上次已經是四年前的事了。」

他實事求是的說完，然後離開了。

他已經把這件事在心裡很好的消化掉了。這就是事實。一個獨立的、過去的事件。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身體上反映出一點點的厭惡感，但是在這些年裡，他一直在克服這個問題。

「那這些規則都是誰制定的？」（繼續）

「更寬泛的說，是國際道德倫理委員會，不過你說的沒錯。」他的目光心不在焉地落在剛剛變黑的窗戶上。

「是的。國際社會在瑞瓦肖的使命——更寬泛的說，還有國際道德倫理委員會。」

「RCM是聯盟政府成立的，為的就是恢復大革命後國際區域的秩序。所以我們就這麼做了。現在我們試著維持這個秩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的目光心不在焉地落在剛剛變黑的窗戶上。「或者……應該說我們是被允許成立的更好。到底是瑞瓦肖人民，還是聯盟政府成立了RCM，這是一個爭論的焦點。」

「我說是瑞瓦肖的市民。」

「如果你喜歡，感性一點也可以。不管怎麼說——我們維持這座城市和平的權力是國際道德倫理委員會租給我們的。如果我們濫用的話，他們就會把這種權力奪走。」

或者，如果他們覺得你有的話。

「我說是聯盟政府。」

「沒錯，這樣也許更誠實一些。不管怎麼說——國際道德倫理委員會租給我們維持這座城市和平的權力。如果我們濫用的話，他們就會把這種權力奪走。」

什麼也不說。

「沉默——對於這種難題來說，是很好的評價。」

「更寬泛的說，是聯盟政府和國際道德倫理委員會。」

「那我有殺過人嗎？」

「那個不大可能——又或許是完全不可能……」

你當然殺過人。就在這附近的某個地方，融化在所有酒精裡……

「不。我覺得我沒有。」

他揚起眉毛。「也許吧。不過41分局最出名的就是……遠超平均水準的擊殺人數。」

他不是在評判你。他鄭重地承認你們分局的工作難度。

「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想知道。」

「41分局最出名的就是……警察暴力事件遠超平均水準。」

「我肯定有過。我感覺到了。」

「我也許有過。」

「這不是很容易導致權力……濫用嗎？」

「是的，雖然是間接的，不過市民總是可以從當地的警局索取記錄。」

「RCM的警官收受少於規定罰款金額的賄賂是眾所周知的。」他皺起眉頭。「這樣會逐漸破壞RCM的公信力。」

「1000？怎麼不多一點？」

「RCM扮演的主要角色是保障安全。我們真的不應該在瑞瓦肖的經濟結構中扮演任何角色。」

他點燃香煙。「那麼……我們應該聊聊調查的事——但我還是覺得你對RCM的概念有點模糊。我們在這裡的角色，還有權力。主要說來，是我們的管轄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