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金．曷城

外面的空氣很清新，警佐沉默了一會兒。他聽著外頭道路的轟鳴聲，然後……

他點燃一支香煙。「我們該從哪裡開始呢？首先應該談談調查的事，不過我記得你想聊一下RCM。」

「國際道德倫理委員會——到底是什麼？」

「國際道德倫理委員會是世界上最大的政治組織。」他抽了一口煙。「你知道他們是誰。在大革命失敗之後，這個地方就交給他們管制了。」

「如果我不知道——你會怎麼描述他們？」

「他們是中左翼黨派和中右翼黨派的聯合體，因為雷亞爾而維繫在一起。我們的聯盟政府只是很多很多計畫中的一個。他們還運營著ICP，EPIS……世界上大部分政府間組織。」

「他們信仰什麼？」

「他們有什麼信仰？他們是德洛莉絲主義者。他們相信自己可以繼續執行四個世紀前無罪女王德洛莉絲．黛提出的人道主義計畫。其他人說他們只是一群科技主義者。」

其他人說他們繼續著德洛莉絲．黛提出的人道主義計畫。

「你怎麼看待他們？」

「國際道德倫理委員會是一個既成的事實。我不會對事實發表任何意見——除非它們改變了。而且……」他看著腳下的城市……「改變看起來也不太可能發生。」

絕不僅僅如此，在他心裡有著某種喜愛之情。

最好還是別問了。

警佐吐出一團栗子味的煙霧，然後看著這座他發誓要守護的城市。

「你喜歡國際道德倫理委員會。」

「是的。我以前是——在我比較年輕的時候。20多歲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是個道德家。一朵藍色勿忘我，一片蔚藍的天空，」他引用道。「其實也沒那麼糟糕。」

這又是一個與道德主義相關的主題。

「但是歲月改變了一切。現在我也不知道自己相信什麼……」他想了一會兒，然後改變了主意。「不。我相信RCM。對我來說這就夠了。」

「我對這個國際道德倫理委員會有點意見。」（做結論）

「是嗎？」警佐皺起眉頭，然後抽了一口煙。在他的指尖，那只是一根細長的白色玩意。

「他們在這裡幹得很糟糕。你看到這個地方了嗎？這一點也不人道。」

「我們處於所謂的國際法的暮光之中，執行的法律也來自於委員會。沒有他們，我們不過是普通的義務警員罷了。」

「是啊。自衛隊員聽起來挺糟糕的。」

他點點頭。「可悲的是，對於馬丁內斯的人來說，我們已經是了。至少他們中的大部分人，特別是工會——覺得我們就是自衛隊員。我估計我們在這裡的工作會很有挑戰性。」他看向圓環。

孤兒區的燈光映照在他的眼鏡上：高速公路上紅色和金色的光球宛如細繩上的珍珠一般，從東向西滑動。瑞瓦肖的通勤路線又回到了郊外。明天是星期二，星期一已經結束了。

「其實，我對自衛隊員沒什麼意見。」

「那你一定會喜歡馬丁內斯的。對於很多人——特別是工會來說——我們其實就是自衛隊員。以我個人的角度來講，我不是很喜歡這樣。」他看向圓環。

「也許我們應該制定自己的法律？」

「你這話聽起來像個革命者，而不是一個警察。先把假設放在一邊——我們在馬丁內斯已經是自衛隊員了。至少工會是這麼覺得的。我估計我們在這裡的工作會很有挑戰性。」他看向圓環。

「外面的情況很糟糕。」（指向城市）「我們需要他們賦予我們管轄瑞瓦肖的權力。」

「事實上，就算你不認同，我們也是需要他們的。我們處於所謂的國際法的暮光之中，執行的法律也來自於委員會。沒有他們，我們不過是普通的義務警員罷了。」

「我們是世界上最大的資產階級組織的傀儡，為了保護資產階級的權利。」

「不對。我們是世界上最大的資產階級組織的傀儡——為了保護瑞瓦肖的人民。這才是我們要處理的問題。如果沒有委員會，我們也許只是普通的義務警員。」

「又想了一下——我沒什麼意見。還是忘了吧。」

「我們是同一類的警察，」他點點頭，微微一笑，然後又看向圓環。

孤兒區的燈光映照在他的眼鏡上：高速公路上紅色和金色的光球宛如細繩上的珍珠一般從東向西滑動，瑞瓦肖的通勤路線又回到了郊外的位置。明天是星期二，星期一已經結束了。

默默地嘀咕：「移民，自由主義的吉皮特，該死的……男人正在變成女人。」

「這個詞用得好，」他點點頭，呼出一口氣。「我能理解，適應外國勢力跟打擊移民並不相符——但是如果沒了委員會，我們只不過是普通的自衛隊員而已。事實就是如此。」

「他們的符號是什麼？」

「這是個有趣的問題。是一朵藍色的勿忘我。箴言是：愛，憐憫，自律。我覺得從這一點上，你就能判斷出他們希望自己在你眼中是什麼形象。」

某種友好和平常的東西。

某種幾乎可以說是不言而喻的東西。

某種不祥的東西。

某種甚至有點女權主義的東西，但方式更加嚴格一些。

某種深藍色的東西，就像黃昏時天空那片肅穆的色彩。

「德洛莉絲．黛是誰？」

「一個歷史人物？現代文明的奠基者？」他想著。「這個你還是去問問別人的意見吧。人道主義的課題對我來說太抽象了。」

對於你來說，她是某種痛苦的東西，雖然很難說到底是為什麼。

「我真的不知道。這裡的情況就真有這麼糟糕。」（指著你的頭）

「好吧。他們是中左翼黨派和中右翼黨派的聯合體，因為雷亞爾而維繫在一起。我們的聯盟政府只是很多很多計畫中的一個。他們還運營著ICP，EPIS……世界上的大部分政府間組織。」

「謝謝你。」[離開]

「是啊，現在有點冷了。我們走吧。」他掐滅煙頭，看著大門的方向。

「我不知道你還會抽煙呢，金。」

「我每晚檢查筆記的時候都會抽上一根。就像某種儀式。」

天啦，他抽煙的樣子真是酷到原地爆炸了。

「你怎麼這麼酷，金？」

他手中香煙的火光照亮了一個轉瞬即逝的微笑。「你說這個嗎？」他撣了撣煙灰。「這個不酷——這是對意志的一種不必要的考驗。而且很不健康。」

把習慣控制在自己設定的範圍之內需要很強的自控力。相比之下直接戒煙可容易多了。

然而如果戒掉，他就酷不起來了。隱藏在這一切之下的——是這個男人很享受這種酷勁。

「抽煙真是個好主意。我覺得我也要來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