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損壞的手冊

他沒瘋——你手裡那個臭紙團讓他開始擔心自己文書的健康，就這麼回事。

我知道，我知道。塞爾維已經告訴過我，是我把它扔進廁所的。

如果你知道它被扔進垃圾箱之前還在廁所裡泡過，又為什麼要聞它呢？

我是個警察。這是警察的工作。我只是在追查線索，你懂的吧？

讓你自己的鼻子受罪——還是無緣無故的！——對破案是毫無益處的，老兄。

這好像變得越來越奇怪了，而且還充滿敵意。抱歉，鼻子——我們繼續吧。

你的鼻子正介於感激和憤慨之間的某個位置。

你生我氣了嗎，鼻子？

是啊，結果你的鼻子不喜歡放縱的吸氣，字面意義上那種。這他媽還真是個驚喜呢。來吧，不要再這樣了——把手冊放下去，離你的鼻子遠遠的。

有一個聞的選項啊，所以……

……所以你想加入垃圾-廁所的臭味聯名組合？想知道這兩種東西臭上加臭會發生什麼？好吧，兄弟。

也許，呃——也許我有戀物癖？也許吧？有沒有想過這一點，鼻子？

你沒有垃圾-廁所惡臭的戀物癖，而且你也知道這一點。你的鼻子他媽的不喜歡這個。

哪個廁所？

還記得我說樓上浴室的味道很難聞，他們應該派個詩人來專門描述一下嗎？

那這首詩裡有一行是不是用了「噴灑了大量的柑橘味廁所清潔劑」？

在很多其他事情裡面！這個當然是了！襤褸飛旋使用的就是這種清潔藥片——也許手冊掉進了那裡的廁所？是你丟的。

並沒有。

也許你應該多注意一些？不管怎麼說，你的鼻子想告訴你的是——手冊掉進了襤褸飛旋的一個廁所，是你弄掉的。你房間廁所清潔劑的味道跟這個完全一樣。

哪個？不確定自己之前聞過這個，或者更糟糕……你有種不安的感覺——你也許是錯過了。

打開筆記板上隱藏的隔間。

嗯。這個雙面筆記板似乎有點錯位了。就像脫離滑軌的抽屜一樣。如果你用膝蓋彎曲這個塑膠板，慢慢的……

……隔間啪的一聲回到原位。應該可以……你知道的……

等等……不知道為什麼，我不想這麼做。

你還在等什麼？只要……

那是因為你知道結果是什麼。

聽起來好像並不會太有趣。

把抽屜打開。

沒有阻力——或者聲音——兩塊嵌板互相移動起來。隔間打開了。

取出票根。

彩色鉛筆畫的是兩隻微笑的章魚，朝彼此伸出了它們的觸手。這張票是瑞瓦肖東部一家動物園的入場券。水族館要額外收費——已經包含在入場券內了

媽的，你個混帳是想自殺嗎。

不知道為什麼，這些詞語就這麼……從你腦海裡一閃而過。

這是給誰的？

你覺得是誰？

你。

眨眨眼。

你看見兩張票根和一張手工明信片。

取出明信片。（繼續）

你凝視著明信片，希望自己的手能移動。它拒絕了。這樣太過了。不要再來一次。

不，不可以——沒有警方的官方備份就不可以。要打開它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你的手拒絕移動。

在警局檢疫所的某個地方，曷城警佐側著身，說到：哎喲。傷口讓他痛苦難耐。

嗯……就好像你手裡有一種自動自我防禦結構，不讓你用舊情人的信來折磨自己。

是我。我不讓手動的。我們不會這麼做了。我們不會去看這些詞句。有人死了。他需要工作，而不是為某種永遠不會回來的東西頭痛。

警佐清了清喉嚨。「我不認為現在是回顧個人情感的時候，」他說到，「我們繼續吧。」

薄薄的蠟紙黏在一張硬紙板上。當你拾起它的時候，它發出了樹葉一般的沙沙響聲——你看見紫色的花朵，花朵的圖案，還有膠水印。

打開它。

熟悉的字跡排列在明信片內側——環狀的圓形字母出自一個女人之手。

一個20多歲的年輕女子。這裡有關心，努力和一個微笑，你想到——雖然從別人的筆跡裡是無法辨認出來的。

「哈利，」它開始了——你已經開始閱讀了。「我想給你寫封信，這樣你醒來就能看到了。也許它能讓你感到開心。」

把它扔掉。拜託。

但是它會讓我感到開心……

瑞瓦肖海灣吹來一陣悲憫的輕風，掃清你腳下的地面，把報紙高高卷起。你感覺明信片溜了進去……

隨它去吧。

把明信片扔進風中。

不！不要扔掉這個垃圾袋！這個毒品袋上面有灰！雖然不太好，不過至少也是某種在一起的方式……

把明信片扔進風中。

就這樣，風從你的指尖將它拾起。寒冷，它們放手了，蠟紙在沙沙作響，一聲低柔的耳語……接著，突如其來的一陣狂風將明信片捲到了天空灰濛濛的細雨中。遠離你身邊……

一張小紙片在馬丁內斯上空舞蹈——在它之下，輕柔的海浪拍打著海岸；被戰爭摧毀的房屋和新建築幾乎沒什麼區別；你抬起頭，仰望那片灰濛濛的天空，頭髮油膩又潮濕……

在遙遠的街道和8/81高速公路之上——甚至高過了舊魚市和教堂。它的物質存在消失了。為了你，這座偉大的城市會把它裝進口袋。為了你自己好——忘記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