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五感發達

你閉著眼睛伸出手臂，仿佛它們生出了自己的意志。四周陷入黑暗，你感受到了冰冷又滑膩的肉體——先是指尖，緊接著是你的整個手掌。

這是什麼？

他的臉、雙頰、鼻子以及肥胖腫脹的嘴唇。你的手如蜘蛛一般在他的五官上爬行，全世界都陷入了靜默之中。

將手指伸進他的嘴巴。

口腔內部又濕又冷，一條球狀的舌頭蟄伏在嘴巴底部，像只扇貝似的懶洋洋地垂著……

你走對了路。

玩弄它——感覺好極了。

舌頭在口腔內自由地遊移著，口腔黏膜很滑膩，感覺很脆弱。軟肉中——牙齒嶄露了頭角；是牙齦上最堅硬的骨頭。至於口腔後方……

你感覺到了嗎？就差一點了！快把他的下巴掀開，朝裡面看看吧……

睜開眼睛觀察。

一副紅與黑交融的死亡景象，被你赤裸的雙手撐開，嵌滿了牙齒。他好像在笑著，喉嚨裡噴出死亡的氣息。在那裡，他口腔的後方，懸雍垂的上面，就在軟顎那兒……

……你看到一個小洞，肉眼很難看見。它腫脹到近乎閉合，幾乎要消失了，半徑不超過0.4公分。邊緣部分變得越來越暗淡。

一個射入傷！這正是我們想找的。

用你的手指輕輕地觸摸它。（繼續）

一股黑色的液體從傷處流進了他的喉嚨……

把手指伸進去。

你的食指正好可以伸進去，一條狹窄的血肉通道敞開了——組織損傷——足有兩指寬。你的兩根指頭並駕齊驅，穿過他的嘴巴，進入了他的腦幹。

繼續深入。

你的手指滑進他殘存的邊緣系統，沒受到任何阻力。其呈現凝膠狀，蛞蝓狀的結構也被破壞，裂口延伸至兩個腦半球。

這就是他用來控制情緒的東西……

邊緣系統的嚎叫已經結束了，陷入了安靜之中。

繼續深入。

你的手指一直伸進了他的頭骨。彈孔還在更深處，但裂口的寬度還不足以讓你手掌的其餘部分伸進去……

你全身上下所有的肌肉都僵硬起來，是時候進入他了。

蜿蜒行進……

你的手指伸向了他的頭骨，他的大腦皮層如同果凍一樣——冰冷的果凍——當你繼續深入的時候，奇怪的液體順著你的手腕流了下來。直到你的指尖，感覺到了它……

鋒利的鋸齒狀物品，邊緣直接割進了你的皮膚。

在腎上腺素的刺激下，疼痛幾乎無從察覺。

不，這太過頭了。（抽出手來）

「等等，警探！」就在你準備抽出手指的時候……

他的折疊刀出場了——警佐用刀片劃過那人的頭骨，尋找著貫穿傷……

「好了。」（向著凸起的地方點頭）

「嗯。請把手往回收4公分。」

縮回手指然後點頭。

他啪的一聲把刀刺進頭骨中，一次——又一次——直到骨頭如同蛋殼般鬆動。頭骨中你的手指感覺隨著他的動作，果凍狀的物體也在隨之移動。那個東西仍在你的手指下方。

「你能把它推出來嗎？」

推。

一朵小小的金屬花朵在男人的腦袋上綻放開來，隨後是你的手指。

「一顆子彈。」警佐用手指將其夾了起來。「未知口徑，步槍……你可以把手從被害人的頭裡抽出來了，警官——幹得漂亮。」

「拿好你的獎勵。」他把子彈放進證物袋裡，然後放在你的手上——另一隻手，另一隻沒有被血液及大腦皮層覆蓋的手上。

他轉而看向自己的筆記本：「我們得在傷情列表里加上這條：傷情#4：帶有輪狀射擊傷口的橢圓貫穿傷。軟顎，口腔後方。」

「速度很快，腦組織中有暫時性空腔。枕骨上有小型貫穿傷。」他著重在這處損傷下劃了幾筆。」聽起來如何？」

沉默不語，點頭就好。

「意見——致命傷。」

「同意。」

咔噠－咔噠的按筆聲響：「還有最後一件事。我們應該修正一下傷情#3：勒痕。新意見——非致命，死後造成：被處理過。」

「我得去清理一下自己。」

「哦，」他點點頭。「你的確需要，我很高興你這麼說了。你在襤褸飛旋訂的房間應該有浴室，晚上記得要把自己弄乾淨。」

「然後呢？」（繼續）

「我們把屍體裝進袋子裡然後搬到我的銳影車廂上吧。我可以送他去分析部門，但今天剩下的時間我將無法奉陪了。」

「你要離開？那在此期間我該做什麼呢？」

「繼續辦案，處理私事？但儘量不要以身犯險。在這種地方警官們都需要自己的搭檔。」

「我把選擇權交給你……還有一件事——」他看著你的眼睛。「做得好，警探。」

這句話在地下室的空氣裡迴盪著，遠處的冰淇淋店裡人聲鼎沸，海風陣陣……

警探。

在你將屍體放入屍袋後，曷城警佐已離開小隊，他會在明天早上與你會合。在此之前，你可以進行支線任務，甚至也可以進行主線任務。好好計畫一下他離開時該做什麼吧。

這句話在院子的空氣裡迴盪著，遠處有狗在吠叫，還有汽車的轟鳴從更遠處飄來……

警探。

「我們把他裝進袋子裡然後搬到我的銳影車廂上吧。裹屍袋在運送期間應該會有氣味殘留……」

「我可以開車送他去分析部門，但今天過去太遲了……明天一早我就過去，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