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被吊者

屍體看不出年紀，就像一塊掛在鉤子上的肉。

釋放出一股惡臭的二胺化合物，還充滿了條件性病原微生物。你的雙眼瞬間就充滿了淚水……

「我們聽說了他的化名——萊利。聊勝於無。記下這個吧。」

寫下：萊利（化名）

「沒有——下一個？」

「4.出生日期：」

「咱們應該把驗屍官寫成我才對。嚴格來說，我比你先到達現場。」

「那樣的話，字母和數位要怎麼寫？」

HDB41-0803……誰幫我想想具體是什麼時間？

就寫成13：00吧——適合喝酒的好時候。

11：11。這意義深遠。

10：15。保守估計。

「HDB41-0803。」（不寫到場時間）

「很好。就這樣吧。」

你居然能寫出精確的案件編號，這令警佐驚詫不已。

「我不知道。」

「我知道：KK57-0503-0815」

就這麼寫。

「HDB41-0803.1111」

「HDB41-0803.1015」

「HDB41-0803.1300」

空著吧。

屍體對你的逆行性失憶漠不關心，死氣沉沉地躺在地上。接下來的框裡寫著：

寫下：哈里爾．杜．博亞。

寫下：龍舌蘭日落。

寫下首字母：H.D.B。

寫下：拉斐爾．安普羅修斯．庫斯托。

寫下：哈利．杜．博亞

寫下：黃昏。

屍體對死亡之光與大淘汰的時刻漠不關心，死氣沉沉地躺在地上。接下來的框裡寫著：

（開始）「1.助手：」

「我們先將屍檢暫停一下。」

「好的。」警佐點點頭。

屍體沒有反對，他向一邊癱倒，散發著臭氣。身下的地面佈滿腐臭的汁液。

你翻開手冊，像個孤立無援的白癡一樣站在原地，這才意識到沒有警佐幫忙，你根本就不知道如何進行屍檢，而警佐正忙於至關重要的事務。

再一次徹底檢查屍體。

「首先，現場屍檢究竟是什麼？」

「別開玩笑了，警官。」他戴上了一雙橡膠手套。「你當然知道什麼是現場屍檢。你都經歷過上百次了。」

你確實知道的事包括：海拔18.9公尺的休眠盾形火山蒙迪之軀是世界最高峰；38年的單曲鮮血流淌未能闖入金曲榜前二十名的慘狀敲響了迪斯可的喪鐘。但是——現場屍檢是什麼意思？你對此一竅不通。

（戴著手套拍手）「咱們動手吧。」

「果然是萬物皆有出頭之日——就連一雙黃色的園藝手套也不例外。」他贊許地點著頭。「但是，這手套不夠衛生。我建議你在接觸屍體時量力而行。」

「我不懂。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在我不需要你動手幫我的情況下——我負責接觸屍體，而你負責做文字記錄。」

他正在指揮你。如果你敢抵抗，他那股爭強好勝的勁頭又會上來了。你還是有機會親自發掘的——以後再說吧。

「行啊。那麼我該在哪兒做這種記錄呢？」

「在你的工作報告裡，警官。你只需要填寫那張屍檢記錄表。」他歎了口氣，已經預見到你的回答了。

「你可能會覺得難以置信——我認為我把自己的工作報告弄丟了。」

「如今他們就連工作報告都只剩一份了……」

「警官，你還有沒弄丟的東西嗎？」

「我的鞋還在。而且是一整雙。我連另一隻都找到了！」

「很好。不然就連你的鞋也要變成孤家寡人了，言歸正傳……」他望著自己的筆記本。

「我可以把我的工作報告給你——那裡有屍檢記錄表。而且有好幾張。前提是這樣能推動案件進展。」

「我真該直接帶個錄音機來的。」他嘟囔著。

「咱們先去找我的工作報告吧。反正遲早都是要找的。」

就在這句話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那種奇怪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那兒……

退散吧，奇怪的感覺。

說得好！千萬別在意在那邊東倒西歪的破舊垃圾箱，那裡滿是過時的消息……

「我覺得你至少需要動身去找某些弄丟的東西，趁它們還沒對別人造成傷害……」他歎了口氣。

「我們應該先找到你的手冊，再儘快趕回來處理屍檢。」

「如果不得不找，那就必須得找。警方的工作報告可都是機密啊，警官……」他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