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喬伊絲．梅西耶

「我需要十億雷亞爾。」

「抱歉，先生，我沒有十億雷亞爾。」

「什麼？你不是說過你有200億雷亞爾之類的話嗎？」

「那是整個野松公司的年收入，不是我的個人財產……」

「再試一次，親愛的。這次稍微少一點。」

「哎呀，那一定是我聽錯了。」

「我需要1雷亞爾。」

「不，不行的。1雷亞爾的話，你連可以兩張疊放在一起摩擦的廁紙都買不到。」

令人驚訝的是，她對此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會不會是她對你窘況的瞭解要比表現出來的多？

「幫幫我，我很窮。我需要錢來維持生活。」

「啊，當然可以。很抱歉聽到這個消息。」她點點頭，似乎這是件一目了然的事情。「你需要多少？」

「能給我一點錢嗎，女士？」

「當然。」她點點頭，甚至都沒笑。「你需要多少。」

「錢！！！」

「很抱歉，我聽不見你在說什麼，」她暗自發笑。「這裡的風太大了，能再重複一遍嗎？」

「我需要錢！！！」

「多少錢？！」

我很抱歉。它不會就這麼從你的嘴裡說出來的。它是這樣做的：

出奇的有說服力，真的。選最後一個，不要前三個——那些是類人猿在說話。

「唔唔唔唔唔唔啊啊啊……」

「抱歉，我聽不見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很親切，被風吹的有些嘶啞。

你想說的是：

「呃呃啊……」

「我是地球的渣滓。」

「天啦……」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說？」

「我是一灘爛泥。」

「胡說八道！你是一名警官。」

「我是人們指甲底下的髒東西。拜託，我們說點別的吧。」

「當然可以。」她微微彎下身子。

「她能理解你想做什麼——要錢。不過羞愧是會傳染的，她不想說出來冒犯到你。」

「不，我不是的。我是一灘爛泥。」

「也許我們可以說點別的？」她的聲音很友善，如果說有什麼話的，裡面還夾雜著一絲困惑。

「錢……」

「抱歉，我聽不見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很有友善，被風吹的有些嘶啞。「你是說錢嗎？」

「不，我沒有。我們說點別的吧。」

「關於罷工的事，你都知道些什麼？」

「當然可以。」她從保溫杯裡喝了一口茶水。

「還有一件事——你說選舉期間發生過什麼事情？」

「很高興你能這麼問。有一個女人——工會前任領袖。她消失了。」

「消失？」

「是的。在地方選舉的最後一天，她的女兒打來電話，說她沒有去參選——也沒有去上班。再也沒有出現。故事結束。」

這個女工頭？她叫什麼名字？

「也許是被勒索了吧。」

「的確。公司懷疑有什麼不正當行為，不過他們又能怎麼做呢？這是工會的內部事務。」

「問題的重點在於——這類事會發生在克雷爾周圍。你在跟他打交道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感謝你的關心，夫人。我們會沒事的。」

「這個女工頭？她叫什麼名字？」

「可悲的是，公司記錄裡甚至連個名字都沒有。她只是個女工頭，在私人通信中：她叫奧莉。我甚至都不知道這是姓還是名。而且我也無權查閱工會紀錄。」

「常有的事。」

「是嗎？」她揚起眉頭。「公司懷疑有什麼不正當行為，不過他們又能怎麼做呢？這是工會的內部事務。」

「詭異。」

「如果你問我的話，這簡直就是驚悚。野松公司懷疑有什麼不正當行為，不過他們又能怎麼做呢？這是工會的內部事務。」

「消失？」

「我想知道的就這麼多。我們換個話題吧。」

「當然。」她將保溫杯在戴著手套的手中傳來傳去。「還有什麼能幫你的？」

你不用立刻告訴她你見過艾弗拉特。時間還多的是。

別立刻告訴她你見過艾弗拉特。時間還多的是。

「跟我說說這個工會領袖——克雷爾先生。」

「艾弗拉特是一個極度正直的人。如果只能說一件跟他有關的事，那就是他總是把工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她是在挖苦你。別把她的表現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