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德洛莉絲．黛

「有對話清單很正常啊。每個人都有的。你只需要把所有想問的問題都列出來就好。」

一般來說是降冪……這樣做最好。

「不是。」（撒謊）

「我們聊聊別的吧。」

「看見了嗎？我們聊聊別的吧……」她歎了口氣。

「那不是清單，那是對話樹。」

「你又說清單裡的話了，不是嗎？現在連對話樹都冒出來了！」

「沒什麼。」

「以免你還沒有注意到，我是個警察。這可不是份容易的工作。」

「一個警察……你在那兒工作了太久，甚至都沒辦法像正常人一樣說話了！你總會列有一長串對話清單，問一大堆問題。」

點點頭。「是的，我也許明白你什麼意思。」

「不，你沒有。你在那裡工作了太久，甚至都沒辦法像正常人一樣說話了！你總會列有一長串對話清單，問一大堆問題。」

「它只是一條領帶。再說這都已經過去了。」

「每個人都會有一點消沉。」

「一點消沉？你在那兒工作了太久，甚至都沒辦法像正常人一樣說話了！你總會列有一長串對話清單，問一大堆問題。」

「你甚至都不是人類。」

她搖搖頭。「我真的很普通，哈利。在這件禮服和花冠之下，我擁有的是普通的靈魂和普通的思想。我唯一不人道的就是……」她看了看周圍。

「就是你把我變成的這個東西。很抱歉我這麼說，但我真的太恨它了。這是幹什麼？一切已經早就過去了，哈利，我甚至不能……」

「不，你是特別的。你的肺會發光。」

「我的肺部不會發光，哈利。我只是跟其他人一樣。所有人的肺都不會發光——別再讓我變成某種……」

那就是你。你會讓她的肺發光。你的痛苦不是毫無意義的。

她會的——只要你建好光之神廟。

竹節蟲女王！快！

「你懷孕這一點，我原諒你。我能忍受。只是……」

「哦，哈利……我不需要你的原諒。對我來說，這是一件好事。」她笑了。「這是好消息，你為什麼不笑了？」

一陣暖風吹起，她的禮服纏繞在腰間和腿間。

一個散發著杏子香味的幽靈從她身上飄了出來——她的皮膚，還有衣服上——融入到你周圍的空氣中。

當她離開這裡時，所有道路都會想念她的腳步。

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想回到那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跟你一起的那個透明的世界。」

「求你了，哈利……」禮服在她身上飄動，宛若流水。「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你可憐又讓人害怕，是過去的你那虛無縹緲的幽靈。」

「我很想你。」

「會過去的……」禮服在她身上飄動，宛若流水。「一切都會。」

什麼也不說。

禮服在她身上飄動，宛若流水。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氣。你已經沒主意了。

「我還能讓你的肺發光，我知道我可以。只要你允許我這麼做。」

沒有回應。她看向你的眼睛，緊皺的眉頭微微顫抖，隨後背過身去……

你不會這樣做的。你已經不太可能讓她流淚了。

「我發現了一個新物種——我將以你的名字為它們命名。德洛莉絲竹節蟲。它就像你一樣美麗，而且腦袋也是白色的。」

「聽起來好像能上新聞……我不想要，好嗎？」她停頓了一下。「請不要起這種名字。就算發現新物種，也改變不了什麼。如果其他人發現一個新物種，然後以我命名，那我會感到很榮幸。但你不行。」

「那我會讓你變得不同。我會讓你的肺發光。我會讓你變得永恆。」

「哦，哈利……人類只有一種方法才能變得永恆——你一定不會想那樣對我的……」她搖搖頭。

「我會在腦子裡為你建造一座光之神廟。一座大到難以想像的廟宇。這會是一件沒人做過的壯舉。我會用電腦把它構建起來。」

「一座永恆的光之神廟？聽起來好像不錯。我確實希望有人能為我這樣做——誰不想呢？——但是你不行。我不想從你這裡得到任何東西。」

「你是對的。你沒有會發光的肺。你不配。」

「我也沒有要求啊。那只是民間故事，跟我的統治，或者我為人類設定的方向沒有一點關係……」她往後看了一眼，然後轉回頭望著你。

再說你也沒辦法讓她的肺發光，你只會讓她哭泣。而且就連後者，也不太可能了。

「但是那就毫無意義了啊。」

「沒錯——而且這會讓我趕不上那趟飛往米諾瓦的美麗航班。遠遠地，遠遠地離開你——還有瑞瓦肖。」

「好吧，我不會逼你的。我還有其他問題。」

「其他問題是我現在最不需要的東西……」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噓，你沒聽見嗎？我覺得那是42……」

不是。還沒到。是別的，你還有很多時間，可以用問題和親吻挽回她。

「現在我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了。我是一個全新的人了，既重要又普通。」

她不知道說什麼。

「我現在再正常不過了。」

「是的，很好。我為你高興。」

「你說的沒錯。我不是普通人，我是個垃圾。」

「你知道你這麼說對我的傷害有多大嗎？」她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我是垃圾，是你把我變成垃圾的……我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我不能再讓你變成瘋子和垃圾了，我不能讓你把我變成一個壞人。我得走了……」

全滅。我們被全滅了，哈利。你從來就沒有任何權威，你也從來不是一名衛道人士。你甚至不再是瘋子或者垃圾了。你只能什麼都不是。沒有光，也沒有愛。

「我是說，我是一名衛道人士。其他衛道人士幾乎把我帶上他們的飛船了！我不是一個沒有你就會崩潰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瘋子。我知道我犯過錯。為此我已經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所以如果叫你願意，我們可以重新來過。我現在是個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