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山楂樹

聖吉萊納路上有一棵多節的山楂樹。寒冷的微風拂過，讓掛在上面的磁帶上下飛舞。

「真是棵好山楂樹。」（輕拍山楂樹）

樹的感情受到了傷害，並不能被這突如其來的關心和感情所撫平，你這個好指使人的混蛋。

年輕的根莖和樹枝上長滿尖刺，刮傷了你的手。

哦，沒什麼。反正也算不上什麼傷害。

這是對你之前襲擊行為的報復……那些樹……是不是在密謀什麼？

「好吧，樹。你明白我的意思，光明磊落。我們扯平了，暫時而已。」

警佐看著對著一棵樹喃喃自語的你，然後低頭看了看手錶。「也許我們該繼續查案了。」

樹一言不發地看著。毫無疑問，它正在策劃反人類的下一步行動。青銅色的磁帶還纏繞在它的枝椏上。

樹好像不是很理解公正的概念。從今以後，你最好還是小心行事為妙……

「你他媽怎麼了，樹？」

「你自己把手放在長著尖刺的樹上的，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注意留心這些樹。它們不安好心。

「我的天，自然界在策劃一場針對我們的叛變？」

「是的。「總有一天，雜草會在我們的城市蔓延。」之類的……」他看著那棵樹。「很有詩意。但還是別想太多—還有一起兇殺案等著解決呢。」

噓！不要這麼大聲……它們會發現你已經知道了！

什麼也不說。

你在輕輕拍打山楂樹的時候發現了一張幾乎磨到看不清的小貼紙。上面寫著：「RCM緊急呼叫台8-100-2號。」底下還有一行標語：「人類，保持警惕！」

你個抱樹的基佬！

青銅色的絲帶雜亂又自然地纏繞在樹枝中間……但是那裏好像有什麼東西……

忽略這個想法。

我看到了什麼？

這一團亂麻中隱藏著扭曲的邏輯……你看見帶狀物的末端，看見它飄動的樣子，看見它的那些彎彎折折……一切開始變得有意義起來。現在解開就會容易得多。

解開磁帶。

你的動作緩慢而慎重，輕拉，纏繞，舒展——你成功從樹枝上解救了磁帶。

它胡亂地蜷縮在你的口袋裡。如果你能想辦法解開它，就能聽到磁帶裡的東西了……

也許當鋪的羅伊能幫到你？

警佐看著你手上那團亂七八糟的東西。等你成功清理完樹枝之後，他的好奇心才起來了：「這磁帶是做什麼的？」他問到。

「這是給愛凡客的。我答應過他，讓他最喜歡的凡．艾克的音樂變得更硬核一些。也許這盤磁帶能幫上忙。」

「怎麼幫？它已經壞了，還亂作一團。你覺得你那位新哥們知道怎麼修嗎？」

「他必須會—－畢竟他可是司儀。」

「好吧。」看來警佐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你也可以拿到街上的那家當鋪去修—我們還是別浪費時間了。」

他有些不耐煩地看著自己的腕表。「你知道的，捲磁帶真的不是我們的日常工作。偵破兇案才是。」

好主意。他可能有工具——當鋪裡的磁帶放映機用的好像是相似的帶子……

「我覺得至少有一個人懂得怎麼修理壞掉的磁帶，如果他們想開家夜店的話。」

「也可以拿到街上的那家當鋪去修—－我們還是別浪費時間了。」他看著手錶，稍微有些不耐煩。

「我不確定，但是我會搞清楚的。也許愛凡客能幫我指個正確的方向。」

「我不好意思說。」

「這是你的教堂計畫中的一部分，對吧？當然是了。它損壞的太嚴重，沒辦法播放，你應該明白的，對吧？又不是說愛凡客和他的朋友懂得怎麼修理。」

磁帶纏繞在樹枝上，就像一座完美的迷宮……

你就是沒辦法把它鬆開。你所做的一切，只是讓自己的手指被尖刺扎破出血。

[離開]

「滾開，大自然！」（打一拳山楂樹）

山楂樹對你的背叛和精神變態的趨勢感到失望。而且，你的拳頭有點疼。只有一點點。

這點疼痛算什麼！陶醉其中！吸收它！從裡面獲取力量！

說的太他媽對了！吃癟吧你，東西。我的存在遠勝於你。

是的，你的痛苦是真實的。樹的痛苦是無聲、低劣而又乏味的。

「對襲擊自然媽媽這件事情感到滿意了嗎？」他看向手錶。「我們該走了。」

我覺得應該會挺酷的，但是暴力只讓我感覺到悲傷和空虛……

是的。為此而自責吧。很好。所有人都在忍受痛苦。你，這棵樹，所有人。

一點點？簡直糟糕透了好嗎！痛楚湧向你的指關節，然後留在了那裡……緩慢的抽痛，提醒你犯下的過錯。

「動作輕一點，警官。」他看看手錶。「這裡搞定了嗎？」

山楂樹不是靜物，它是有生命的。樹皮上的撞擊發出回聲，它的不滿在周圍蕩漾。

一開始，那股毀滅性的衝動讓你感到興奮，像是為你的偽裝又增添了什麼……但是這份感覺很快就衰弱下去，只給你留下一陣悲哀的空虛。

聖吉萊納路上有一顆山楂樹。青銅色的磁帶纏繞在它的樹枝上，在微風中飄舞著。

正如承諾過的……你在這裡好像站了十億年，大口吞噬著貨車和馬車那難聞的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