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上古爬蟲腦

思想，寶貝。那是黑暗中無數的小光點。你是一種精密儀器，兄弟——所有那些面孔和名字，所有那些笑聲、尖叫和詭計……每一個角落，每一條街道……

記錄在你身體裡。永遠永遠。留在濕版相片上。

空空地旋轉。

一直就這樣沒完沒了，時間無窮無盡。就在你第一次邀請她跳舞的那家迪斯可舞廳。起來吧——站起來！——越過黑暗的弧線。睡眠那寬大的翼幅上，點綴著無數閃亮的星。

看啦，下面有數百萬個它們。這是第一次。這是最後一次。她嘴裡吐出的香煙，那些盆栽花卉，那些面孔：在旋轉，在變換。

那是什麼？

那是世界，小哈利。而你是由它組成的。你在外面停留的每一天，都會從中收穫更多的自己。恐怕現在你已經無法復原了。

你永遠也忘不掉這檔子破事。

那些色彩。那些聲音。

全都困在迴圈裡了……旋轉著，噴吐出言語和畫面。

你再次變成了世界之子，哈利——永無休止的代理人，撿拾著垃圾和舊報紙，收集小小的口香糖紙，還有那些愚蠢的風景明信片。毫無意義，毫無意義的紀念品。

閱讀這些可怕的信件，回想起那些事情，不是嗎？世界上那些永無止境的名字……你是一本地址簿。一個城市的地圖。

但是，如果我不想做任何東西的代理呢。

太遲了。你不再是無的造物，現在你是某種東西了，哈利。我試著把你溺死在黑水裡，但你重新浮了上來。拳打腳踢，驚聲尖叫。拼命奔跑。這又是為了什麼呢？

為了工人階級。

為了錢和女人。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為了瑞瓦肖，永遠只為了瑞瓦肖。

解開你的小填字遊戲？完成你的任務，把名字從你的清單上劃去？想要變成某種世界的探測器……這樣是不會變好的。她的嘴裡也不會再次吐出香煙……

忘掉政治吧，再這麼下去我就永遠別想睡覺了。

你確定嗎？你也許關上了一扇通往美好又特別的未來之門。

你說得對，該談談政治了！

我就知道你無法抗拒。所以，你現在要去改變世界了，可是該怎麼做呢？

是的，我確定。我覺得很無聊，我不關心政治，而且很困。[忽略思維]

你難道沒聽見嗎？他不想談政治的事情。他現在有正事要做。

不過又是一艘每天在灰色海洋中耕耘的，沒有思想的小船。

嗶嗶嗶！鬧鐘響了，哈利。迪斯可馬戲團還在繼續！昨晚你只勉強睡了三個小時。

你可以做到的。這不算什麼。就當是為了這座城市。去吧。

為了風而做。

為了拼圖而做吧。把它全部拼在一起。解開這個世界的謎題。一次一個會話。

[睜開雙眼]

我不能放棄，為了瑞瓦肖，我必須繼續下去……[追隨思維]

他又來了，我們的哈利可真是只政壇野獸。他還是沒明白，其實是這個世界在改變他……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為什麼？

因為只有愛情才能讓你心碎……

感覺面頰下的枕頭。

我們正在取得進步。平穩的進步……[追隨思維]

我只是在考慮我的經濟利益……[追隨思維]

我在為大家建立康米主義。這一次我們不會失敗……[追隨思維]

沒錯。我就是世界的代理人。

如果繼續這樣做下去的話，你一定會發瘋的。再多一天，你就會把自己送進瘋人院。我知道你會的。這又是為了什麼呢，老大哥？

雨水，雪花……我不想。這樣很美。

美麗？它被困在迴圈裡了……旋轉著，噴吐出言語和畫面。

無休無止的幻覺。抹去它們的存在。

再也不可能了。它被困在迴圈裡了……旋轉著，噴吐出言語和畫面。

永恆地旋轉。

旋轉，旋轉……告訴我，我在做夢嗎？

不。你是迪斯可舞廳旋轉的錄音帶。偉大的，永不停歇的心靈迪斯可。那些閃光！那些震撼的節奏！永無止盡的學習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