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被吊者

我對你太失望了，那你究竟對什麼感興趣呢？

如同某種古老的白色怪物的鱗甲，碎裂了，就像珍珠一般。

「你是指？」

「這是一種動力再分配裝置，它能水平地傳播吸收到的動能，在一個又一個的陶瓷板上游走。當兩個板塊連接起來的時候，就會有喀噠一聲。」他指向了腳趾部位。「看到這些線條了嗎？」

「聽起來很脆弱。」

「不是這樣的。這是一種動力再分配裝置，它能水平地傳播吸收到的動能，在一個又一個的陶瓷板上游走，直至完全消散。」他指著靴子。「看到了？」

用鐵撬瞄準靴子打去。

金屬之間的撞擊迸發出了相同的叮聲，聲音似乎並沒有變大……

你的二頭肌在突然間隆起，手肘為了這一拳而高高揚起。

將靴子脫下。

這感覺……很危險。你確定嗎？

把靴子夾在腋下。

惡臭湧向你的鼻孔。當你向下推的時候，一種不祥的吱吱聲從上面傳來。

「住手！」警佐的聲音很刺耳。他看著你，而你的腋下還夾著靴子。

「豬玀要把他的腦袋扯下來了。」

「野蠻。」

「警佐，你看上去很憂慮——怎麼了？」

「你快要把他的頭扯下來了。」

「快點兒，基佬！」

「我不是基佬。」

「別再糾結你的性取向了，警官，你會給驗屍官製造大麻煩的。」

沒錯。從這個角度來看，頸部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了。死了一個星期之久，足以使他的肌肉液化了。

「你的目的又是什麼呢，為什麼總是對那雙靴子戀戀不捨的？」

「它們看起來可高級了。我想著可以把它們當掉，賺點外快。」

「如果是全套的盔甲我倒不會責怪你，但這雙靴子甚至不值得一場紀律聽證會，還有更好的辦法來付旅社費用的。另外……」他輕敲著靴子。

警佐的表情很難讀懂，如果你偷走了靴子他會怎麼做？他會舉報你嗎，或是不會？奇怪的是，你有一種他不會舉報的感覺。

「你不可能脫得下來的，他體內所有的有機物都流入了靴子裡。它們都黏在他的腳上了——不然你覺得為什麼當地人還沒把它們撿走？」

也許還有別的方法把它們脫下來，但首先要把屍體放下來。其次——如果警佐不在就更好了……

聽上去值得一試。（接受）

那股期待讓你蠢蠢欲動起來。感覺很好，又好又衝動。

還有榮譽點這東西？

當然沒有了，別那麼天真。

你仍然感覺可能會有榮譽點的存在。如果真的有的話，你肯定已經贏得一分了。

「好的，明白了。」

「分析部門的人會處理它們的。儘管依據太平間的現況來看不會有任何結果，但我們總得試一試。」他看向靴子。「我們要繼續嗎？」

「靴子會如何處理呢？」

偷死人的靴子？但這麼做很不光彩！（拒絕——為了榮譽）

那好吧，你就用榮譽點去付旅社帳單吧。你現在有多少榮譽點了？

你一定會有辦法把它們脫下來的——不過首先要把屍體放下來。其次，如果警佐能不在身邊就更好了……

「你不可能脫得下來的，他體內所有的有機物都流入了靴子裡。整整七天，它們都黏在他的腳上了——不然你以為怎麼就只剩下這個了？」

「說實話——一整套陶瓷護甲：胸甲，肩甲……我倒不會責怪你。但這兩個？都不值得讓內務部的人過來調查。另外……」他輕敲著靴子。

「這是敵人的先進技術，我們應該針對他們的弱點進行研究。」

「這並不是敵人，這是死者，是被害人，在一場兇殺案調查中。」

是嗎？一種危機感從你面前的遺體身上散發出來。

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在看著你。死亡的惡臭使你的眼睛溢滿了淚水。

「感覺我們似乎還會與他相遇，無論以何種方式。」

「無論以何種方式？我連一種方式都想不出來……魔法？，塞美尼屍鹽？再說了……」警探輕敲著靴子。

「還是小心為上。」

「那並不能說明什麼，警探。另外……」警探輕敲著靴子。

「你說得對，很有道理。」

「確實很有道理，不是嗎？另外……」警探輕敲著靴子。

「抱歉，我根本不想把它們脫下來，就是覺得自己應該試試。」

「具體要嘗試什麼呢？」

如果你不能做實驗的話，又該如何學習呢？

「我想知道會發生什麼。」

「我覺得我們不應該為這該死的東西做任何事情。另外……」警佐輕敲著靴子。

「我有點想做個實驗，你懂的，來個實驗性的牛仔舞。」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即便如此……」警佐輕敲著靴子。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這麼做了，並沒有什麼原因。」

「這雙靴子跟我的喇叭褲是絕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