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是關著的。

門是關著的。

乙烯基材料上還留著一道凹痕——就在你剛才擊中的位置。

敲門。

沒有回應——現在是半夜，警官。

像這樣的年輕女人可能會整晚在外面狂歡。那裡有酒精，還有甜美的毒品。孤獨也會遠去……

在加姆洛克，音樂、公司和人類的帕里瑟姆……或者是河流的門戶，為了死亡和人造麻醉劑。又或者，遠在科戎東部，像切爾特一樣星光閃耀的夜總會……遠離這裡，遠離你，這條顫抖的老狗。

「我們應該早上再回來。」

「是誰？」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隔著門有些聽不清。

疲倦。克制。

「我們是警察。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門是開的！」她大喊道：「我在吹頭髮……」

聽起來像是來自樓上的某個地方——在上去之前，你可以巡視一下……

就在離這裡不遠的某個地方，警佐正在準備她的文件。「卡菈耶．阿曼多，」他書寫著。你意識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警探也應該待在這裡。孤身一個人進去……可能很危險。

用你的手指拂過凹痕。

你只能給門留下這麼一丁點的凹痕。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別這樣對我，拜託！」還記得嗎？那個說的是誰？

敲門……

白色哀悼。一直以來都是哀悼。你早就該預料到的，它就藏在她的雙眸之後……

話語仍然在走廊裡迴響……

該死的賤人。

好啊——該死的賤人。說得真好，哈利。你一切都很好。

再敲一次。

這扇門感覺冷冰冰的。

敲門……

腐蝕性的回音。一直以來都是黑暗。但那時的你很年輕，而且是在一個夏季。你不得不認輸……

你和上次一樣孤獨。這個世界上陪伴著你的一切——這個世界上保護著你的一切——都拋棄了你，不再回來。

美麗把你一個人拋棄在這個醜陋的世界，兄弟。而且你甚至記不清美麗的名字；美麗是什麼……

你都咽了下去，就像上次一樣。不管當時有怎樣的苦澀情緒浮上表面——現在都已漸漸平息。將你淹沒。深深沉入你的身體。

[離開]

門是關著的。

再敲一次。

還是沒有回應。

再敲一次，再重一點。

還是沒反應。

警佐飛快地瞥了你一眼。

他不喜歡這樣。

你應該在裡面砸個洞。

「該死的賤人！」

喂！你有什麼問題嗎？

那種感覺很好。所有人都是賤貨。現在，在門上砸個洞吧。

別這樣。所有人都是賤貨？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深吸一口氣，然後離開吧。

抑制住衝動。

耳中的低語聲慢慢褪去，你的呼吸變得正常起來。那扇門很幸運。

重重砸門。

你用拳頭狠狠地砸在乙烯基材料上，但是並沒有製造出一個洞。門仍然牢牢地停留在門框裡，你的拳頭隱隱作痛。這是一件很好，也很正常的事。

更不用說這是一種超棒的鍛煉了！

「停下來！」警佐聽起來很生氣。

深吸一口氣。

你聽見血液在你耳邊竊竊私語。當你呼出一口氣的時候，你的後背慢慢放鬆下來。那扇門很幸運。

試試把手。

門只能用鑰匙，或者是從裡面打開。

你握住金屬手柄，感覺到她手心留下的溫度。

[離開]

敲門。

沒有回應。

你聽見裡面某個地方傳來淋浴開啟的聲音。

一陣極大的孤獨感向你襲來。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但與你無關。

「美人，別把我留在這個醜陋的世界！」

門毫不關心。

門可能也覺得你是個過氣的失敗者。你感覺脖子上那條可笑的領帶越勒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