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中央鍋爐

壁爐上蓋了一層厚厚的煤灰，把它染成了墨黑色。

對著壁爐裡面大聲哈囉！一下。

有什麼東西從你身體裡掙脫了出來。一陣強而有力的吼叫聲在煙囪深處迴響。上方細微的聲音顫動突然停了下來。然後……

「你好？」你聽見一個女聲應道。

你喚醒那個存在了！

「我是警察！你是誰？」

「你好！你剛才說什麼了嗎？」稍微停頓了一下。「我聽不見，請到樓上來！二樓有個防火幕，我這就把它打開！」

你聽見樓上傳來一陣低沉的隆隆聲——那是窗簾被拉開的聲音。

警佐點點頭，然後指著樓上。「你先走，警官。」

「喂！你在嗎？跟我說話！」

「這片被詛咒的商業區的幽靈，我在召喚你。快滾開，邪惡女妖！」

「這片被詛咒的商業區的幽靈，我在召喚你。回應我吧，幽靈！」

是個女人！當然了！那些邪惡的存在一直都是女人。

又一聲淒慘的叫聲在煙囪那無邊無際的黑暗中響起。作為聲音源頭的你都覺得有點窘迫了。

你鼓足全身的力量大喊……

「咳……咳……咳咳咳……」

除了一陣乾燥沙啞的聲音，你那乾涸又難受的喉嚨幾乎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一輩子抽煙喝酒的話，你就會變成那個樣子。

煙囪裡的吱吱聲像之前一樣繼續著。不管上面有什麼，你似乎沒給它留下任何印象。

還有——也許真值得去上面試試呢？

「嗯，也許你應該讓自己的嗓子稍微休息一下，警官。之後再試。」

用煤灰把手弄髒。

現在你的皮膚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煤灰，一直陷入到皺紋裡面。你的雙手也變得古老起來。

你感覺到古代的格拉德英雄——哈德拉姆特．卡賽爾的鬼魂，在你的身體裡脈動。剩下的就是在你的臉塗上戰爭油彩。

不，還是不要表達自我了。在褲子上把手擦乾淨吧。

是啊，你可真是個成年人。壁爐表示贊同。

警佐好像也鬆了一口氣。

哈德拉姆特．卡賽爾！用煤灰把你的面頰抹黑。

三道危險的條紋出現在你臉上，訴說著你狂野靈魂的故事。

「你……你在幹什麼？」

「我是遠古伊爾瑪戰士的化身。」

「請把臉擦乾淨，警官。」

不，你是一個驕傲的戰士，留著它。

擦乾淨。

「謝謝，」警佐點點頭。「所以，我們說到哪了？」他再次轉回到壁爐前。

別擦掉。

在這個危險的領域，臉上那三道條紋給了你力量。擦掉的話就太愚蠢了。

「我們正在黑暗的地方探索，我需要戰爭油彩的保護。」

「你說這個能保護你？」

「它帶給我信心，這才是最關鍵的，金。」

「好吧，當然。那你隨便吧。」他倔強的移開目光，不去看你和那個壁爐。

在這裡指明一點——這不是傳統的塞美尼戰爭油彩。不知道你是從哪裡學來的。

「這是傳統的戰爭油彩。它能讓我和守衛這裡的靈魂一起安全通過。」

在警佐的凝視下，你感覺自己臉紅了——你看起來像個小孩，而不是個警察。就連戰爭油彩都難以掩飾這種尷尬。

「沒什麼！」（把臉擦乾淨）「抱歉，剛才好像有點太蠢了。」

「是的。是有點，」警佐點點頭，然後轉回到壁爐前。

多麼驕傲又自豪的戰士啊！這樣一來，獵物才會在這個黑暗又危險的地方變成獵人。

也許你可以用這塊煤「塗畫」點什麼？給未來的考古學家留下一副洞穴壁畫……不，這樣太蠢了。

不過，身上沾著這些煤灰挺好的。真男人是用煤來裝扮自己的。

[離開]

「我聽到的那些聲音……也許就是那個邪惡的存在？普萊桑斯說它住在一個煙囪裡。」

「你說得對，這些房間看起來確實是相連的。但是邪惡存在並不存在——至少超自然那類不存在。」

這傢伙一直都是個懷疑論者……

那你聽見的吱吱聲是什麼？

看向壁爐內部。

這裡又黑又髒。在黑暗中，你聽到一陣吱吱聲，是從上面傳出來的。那個聲音——或者說那些聲音——就在樓上的煙室附近，彼此交談著。

回音太過突出，很難分辨出那個聲音在說什麼。或者是怎麼發出來的。

「你在做什麼？」警佐看著已經爬到壁爐中間的你，開口問道。

「我不確定，金……但我好像聽到樓上有人說話。」

「等等，真的嗎？」他抬頭看著天花板。「還記得我們在樓上看見的那些防火幕嗎，也許就是從那背後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