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莉莉恩，拾網人

「去的路上要小心。大海像死亡一樣平靜，不過……水下有廢墟。你可能會刮傷油漆……甚至更糟。」

「劍不錯啊。」（指向她腰間的佩劍）「它有什麼故事嗎？」

「很可惜，工廠賣掉它的時候附帶的是三年保修，而不是一個故事。」她被自己的笑話逗樂了。「主要是用來嚇唬人的。」

「槍不就是用來做這個的嗎？」

「槍很貴……而且很脆弱。我想是吧。」她聳聳肩。「再說了，我有孩子。不能讓槍出現在他們周圍，而且有時候，一把鋒利的劍就足夠讓人們遠離了。」

有時候不是。

「你為什麼需要恐嚇戰術呢？」

「時不時的，有些人需要上一堂何為尊重的課。就是這麼回事。在我的黃金年代裡，我吸引過很多男人的目光，相信我，」她竊笑著補充到。「男人時不時都需要上一堂關於尊重的課。」

「所以現在那些男人都到哪裡去了？」（繼續）

「有些吸取教訓之後，去包紮傷口了，其他的更蠢一些……」她低下頭。「最後我跟其中一個結婚了。」

「等等，為什麼？如果他們很蠢的話……」

「我猜，是因為我喜歡他流血的樣子吧。」她的表情沒有變化。很難說這到底是不是個笑話。

如果是的，那為什麼又這麼憂鬱呢？

「你的丈夫現在在哪裡？」

「走了。」

港口的碼頭忍耐著冰冷海浪的侵襲。很多東西被沖到了瑞瓦肖的海岸上。有些沒有生命，有些失去了生命……你顫抖了起來。

「走了？膽小鬼！我永遠不會離開任何人。」

「呃……」她揚起眉頭。「你這樣挺好的。不過，他消失在海浪裡了。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哦……」不要再說了。等她繼續。

「他不尊重大海。像只臭鼬一樣喝的酩酊大醉，果然有一天，別人只發現一條空空如也的船。兩周之後，浮屍出現了。」

「現在，在你說為我的損失感到遺憾之前，我要告訴你，那是四年前的事了，我已經挺過來了。對於一個肌肉發達的酒鬼來說，我的哀痛也只有那麼多了。」

不過她真的很喜歡那些肌肉。從肌肉發達這個詞的發音方式，就能看出來。

「是啊，死亡什麼也不是，我對死亡不屑一顧。」

「我沒有。不過，因為悲傷而臥床不起對於我們這些要工作的人來說太過奢侈。」她抱緊雙臂。「我埋葬了他，為此哀痛了適當的時間，然後繼續生活。」

她瞥了一眼村子的方向，有兩個小孩正在玩看起來像是石頭的東西。「對於我和孩子們來說，生活真的沒有太大變化……」

對於她來說，這個話題既不敏感，也沒有特別有趣。

看來她已經準備好跟其他人約會了——甚至更好！——醉酒。問問她。你們倆都需要行動起來。

去吧！向這個寡婦獻殷勤！這是一件正確的事。

「時間真是治療悲傷最好的良藥，不是嗎？」

「因為悲傷而臥床不起對於我們這些要工作的人來說太過奢侈。」她抱緊雙臂。「我埋葬了他，為此哀痛了適當的時間，然後繼續生活。」

「放開過去，繼續生活的確很健康。人總還是活下去的。」

「你應該也跳進海裡，追隨他而去。」（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哦？還有孩子，對嗎？」她沒有等待你的回答。「對於工人階級來說太奢侈了。那是有錢人的玩意。我們只能繼續。」

「我埋葬了自己的男人，哀痛了一個月，僅此而已。對於我和孩子們來說，生活真的沒有太大變化。至少沒有變得更加糟糕。」

「他死了？他是……被謀殺了嗎？」

警佐又搖了搖頭。

「是啊，被他自己。不經意的。」她皺緊眉頭，繼續說道。「他從來不尊重大海。像只臭鼬一樣喝的酩酊大醉，果然有一天他再也沒有回來。」

「挺糟糕的……發生什麼事了？」

「誰知道呢，也許掉下去了？」她聳聳肩。「他不尊重大海。像只臭鼬一樣喝的酩酊大醉，果然有一天，別人只發現一條空空如也的船。兩周之後，浮屍出現了。」

「去哪裡了？」

「海浪裡。」她的目光停留在你身上。「大海帶走了他。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消失了？聽起來像是一起人口失蹤案。」

「絕對不行，」警佐安靜地插了一嘴。「我們不會去找他的。」

「不，不。沒什麼好找的。他死了。消失在海浪裡了。」

「如果這麼有效的話，為什麼沒有更多的女人武裝起來呢？」

「你為什麼覺得我們沒有呢？」她笑了。「嗨。事實上，生活中基本上每一個人都很害怕、疲憊、愚蠢，而且太過遲鈍了。」

「男人也一樣，不過他們在女人面前裝。明明日子都過不下去了還假裝甚麼都不是問題。真以為所有女人都喜歡這種嗎？」

這樣並不適合真正的男人。這樣並不適合你。讓她看看。讓她看看那個奇跡。

教練是說那個表情。

「這是真的。我見過的大部分人都很害怕。」

「是啊。沒人想說起自己到底有多害怕。不過只有感到害怕的人，才是真正危險的人——而且很多人都是危險的。」

不過，她並不害怕。這樣她就不危險了嗎？

「看啦！」（指著你臉上的那個表情）

你們四目相對，突然間，她乾笑了起來。似乎她已經很久沒笑了。

還不賴。

「你喜歡嗎？」

「當然。」她的臉又放鬆下來。「看起來你可以用同樣不變的笑容降服這個世界上的一切恐懼。就像一面盾牌。」

微笑的痕跡還殘留在她臉上——在她的眼睛裡，很快就消退了。

「嘲笑別人去吧，我不是小丑！」

「我很抱歉，」她點頭回復到。「看起來你可以用同樣不變的笑容降服這個世界上的一切恐懼。就像一面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