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蓋瑞，秘密法西斯主義者

很難看出警佐對這個鄭重其事的道歉作何感想。他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感情。

「我真的很抱歉，我不該叫你黃皮人的。」他默默地說到。「西奧官員統領著宗主國的海軍。大部分人都是站在國王這一邊的……」他搖搖頭。

「蓋瑞！出什麼事了？！」

「一會再說，莫雷爾！我要跟人道歉。」

「不——你需要解釋。」警佐的語氣冷冰冰的。

聽起來他像是在衣服下面穿了一些盔甲——光這樣看著，你也沒法看出個所以然來。也許是他從自己家附近院子裡那具屍體上偷來的。

好吧，他還在不自在地扭動，但你還是弄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麼聲音——老實說，這樣盯著人家看很不禮貌，所以還是停下來吧。

他有嗎？他看起來挺舒服的——也許真的只是串珠？聽起來像是念珠的聲音。但是像蓋瑞這樣的男人，到底會在衣服下面藏著怎樣的念珠呢？

「蓋瑞，你不會剛好有變裝癖吧？」

他皺緊眉頭。「我為什麼要這麼做，警官？」

「為了打破性別的二元對立。不過，你應該更開放地表達自己的觀點。讓那些珠子露出來一點。」

他慢慢搖頭。「但是，警官……我沒有穿女人的衣服啊。」

「感覺更接近女性一些。沒有什麼好羞愧的，兄弟！」

「很明顯，因為你是個很危險的破壞分子。」

「你現在是不是在玩肛珠？」

警佐悄悄探過身來。「如果他戴著肛珠，你是不可能聽見的，」他低語到。

「請原諒我同事的幽默。調查這起兇殺案給我們倆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其實你不用回答的——暫時不用。」

他的意思是：調查這起案子給你造成了不好的影響，而跟你一起工作，對他造成了不好的影響。

「當然，當然了。」他擠出一個微笑，毫無疑問，他確實在後門裡藏了些巨大的肛珠。

「不錯。是啊，這笑話很不錯，警官。」他擠出一絲笑容。「你的幽默感還真是大膽啊。」

「我聽見的是念珠的聲音嗎？」

「我不祈禱的，警官。信仰不存在的幫手是一種脆弱的標誌。對於我們這樣的瑞瓦肖爺們來說，是不可能的。」

「這是你的杯子嗎？」（舉起黃皮人杯子）

「好吧，但是……我已經全都告訴你了。我還能說什麼？」

「你是怎麼打開垃圾箱的？」

「我認識一個人，他在垃圾收集服務工作——CS市政。他給了我一把馬丁內斯所有垃圾箱的萬能鑰匙。」

「你為什麼要管別人的垃圾呢？」

「這樣我就可以用飛旋旅社的垃圾壓縮機來儲存我自己的東西，」他像個墮落騎士一樣，羞愧地彎腰。「垃圾處理貴的跟鬼一樣，該死的希米恩搞得像搶劫一樣……」

「我很抱歉，好嗎。我以為這樣可以削減開支。我不應該這麼做的。我不應該讓自己蒙羞。」

「蒙羞？」警佐揚起眉毛，抬起頭。「沒必要這麼裝腔作勢的，先生。畢竟這只是個垃圾箱。」

他研究著他的反應。蓋瑞沒有回應。

「什麼奇怪的聲音？」

「什麼……聲音？」

「你剛才動的時候，我聽到一陣叮噹聲。」

「真的嗎？」他慢慢地張開雙臂，這一次，他的動作無聲無息。

「不過，蘆葦叢裡確實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昆蟲啊，垃圾啊。也許是風把附近的垃圾吹動了。」

也許是彈珠？

每一天，當風吹過蘆葦，還有那些留在蘆葦叢中的東西：鈴鼓、避孕套包裝袋、塑膠，還有玻璃瓶時。到處都是腐爛的味道。

你聽見的聲音，並不是那種容易被拋棄的東西的聲音。

「別惹我。我想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絕對沒有。不過蘆葦叢裡總會發生很多奇怪的事——昆蟲，垃圾。也許是風把附近的垃圾吹動了。」

「說到被害人遺失的那副盔甲，你不會剛好知道些什麼吧？」

「盔甲？不知道。」他改變了主意。「我是說——是的，當然知道。我知道他穿著盔甲。但是關於它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就連嬰兒都能看出他沒講真話——但是他太害怕，不敢承認更多壞事。

好像有些不太對勁。這個話題結束之後，你應該仔細觀察觀察他。

「蓋瑞，你有沒有把受害者的衣服——就是吊在襤褸飛旋背後的那個男人——丟進垃圾箱？」

「警官，拜託……」他舉起雙手。「請聽我解釋。不是那樣的……」

「好吧。」

「我只是清理而已。我就住在他被吊死的院子對面，然後看見他被扒了個精光。所有衣服都散落在院子裡，那股味道……人都是動物，你知道的……」

「好吧。之後發生什麼事了。」

「然後我出去清理那些破布，因為沒人願意這樣做。我把它們丟進飛旋旅社的垃圾箱——我承認，還有一個破馬克杯……」他中途改變了主意。

「好吧，我打算去扔馬克杯，然後，我把馬克杯和衣服都丟進去了。」

「好吧，這只是公民義務，」警佐幽默地評論道。

「沒錯！就是這樣沒錯——公民義務。」

他不安地扭動著，你聽見一陣滴答聲，就像玻璃珠子在硬木地板上彼此碰撞的聲音。你之前也聽過，不過是在哪裡呢？

他不安地扭動著，你聽見一陣滴答聲，就像玻璃珠子在硬木地板上彼此碰撞的聲音。一種很奇怪的聲音。

「是啊是啊。之後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先繼續吧——以後再說。」（總結）

「好吧。當然了，警官。」

「希望我能盡自己的一點微薄之力，協助你們的調查。」一切結束，他顯然是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