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臉盆

桌上有一碗水，一塊粗糙的肥皂，旁邊還放著一支小手鏡。洗手盆底部沉著一支刮鬍刀。

當你考慮用洗手盆的時候，警佐尷尬地看了你一眼。

有空閒的時候，記得注意個人衛生。

[離開]

桌上有一碗水，一塊粗糙的肥皂，旁邊還放著一把小鏡子。洗手盆底部沉著一支刮鬍刀。

該刮鬍子了。把這把絡腮鬍全剃掉吧。

像是手握畫筆的藝術家，又或者是手握寶劍的劍神，你拿起小鏡子和刮鬍刀——沾了點肥皂——把鼻子下面那團亂七八糟的毛髮刮了個乾淨。

鋒利的刀片劃過你的皮膚，發出嘶啦的聲響。鬍鬚下面的皮膚摸起來很柔軟，拂過面頰的空氣略顯冰涼。

摸摸沒有鬍子的面頰。

出人意料的是，它們感覺特別光滑。你感覺一陣神清氣爽，就好像剛洗了個冷水澡。

你已經沒有臉了，現在全是嬰兒屁股一樣。

希望這是正確的決定。

疑問之下，一股新的活力生根發芽，就像是拋棄了一些錯誤決定。你感覺自己好像經歷了一場儀式。甚至是剛從冰水中浮了上來……

是啊，淨化自己，一路回到嬰兒時期。你看起來就像個嬰兒！

鋒利的刀片劃破你的皮膚，發出嘶啦的聲響。鬍鬚下面的皮膚摸起來很柔軟，拂過面頰的空氣略顯冰涼。

你的手抖地厲害，甚至無法鼓足嘗試的勇氣。也許是因為你的內心太過狂野？

刮到臉頰的時候，你的手微微顫抖……哦不，一個成年男人可不是這樣刮鬍子的。

這個不夠鋒利，下手再重點。

拜託，快住手！你快把自己的脖子劃開了。

已經無法挽救了。

我需要把鬍子刮乾淨！

你的手不願再移動分毫。一滴血珠慢慢從你的臉頰滑落。

把刮鬍刀扔進洗手盆。

剃刀叮噹一聲落下了。一抹鮮紅在水中擴散開來。

暫時先不管。

謝天謝地，我差點就割破你的喉嚨了。

那隻蜈蚣太誇張了——誰會在刮鬍子的時候把喉嚨割破啊。至少不可能是意外。

刮鬍子是正確的決定嗎？

你怎麼知道？你甚至都沒看見過自己那張臉！去鏡子裡瞄一眼，然後自己決定。

水面映照出你模糊的輪廓——鼻子紅彤彤的，像個圓球；頭髮蓬亂，眼角和前額爬滿皺紋。還有一把巨大的鬍子。

沒鬍子的話你跟那些基佬有什麼區別！基佬懂嗎！

一個新開始在你眼前隱隱若現。收拾好自己，重獲新生。

刮鬍子是正確的決定嗎？

水面隱約映照出一張沒有鬍子的臉龐。雖然鼻子像圓球，頭髮亂蓬蓬，臉也一如既往的腫脹，你看起來……年輕了一些，也許吧？

你差不多有點專業人士的樣子了。

你的臉，不過如此。一張普通人的臉。毫無表情。

你那沒了鬍鬚遮掩的面龐變得越發像一張恐怖的鬼臉。

洗掉自己身上死亡的味道。

謝天謝地，你沒有空手進去！眾所周知，死亡的味道一旦沾上身，還有衣服，就要花很久才能清洗掉……

但是人類很能堅持，15分鐘之後，你看起來可以見人了。差不多吧。突然沒了腐屍組織的味道，你的精神頓時振奮起來。

你花了好長一會兒才洗掉了手上的屍體組織。手指甲的部分是最艱難的。死亡滲入了每一條縫隙，每一處角落……

早知道應該用手套的。警探都會用手套，特別是在死人大腦裡到處翻找的時候……

但是人類很能堅持，最終你那雙青腫的手變得整潔中看起來……勉強是吧。突然沒了腐屍組織的味道，讓人感覺神清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