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卡斯特．馬佐夫半身像

一座雕著一名有著讓人印象深刻的絡腮鬍的中年男子半身像，底座上的銘牌寫著「卡拉斯．馬佐夫」。

老實說，他確實跟你有點類似。

「金，你必須承認，這個卡拉斯．馬佐夫跟我有著驚人的相似。」

「等一下……這就是你闖進來的原因？為了搞清楚自己是不是卡拉斯．馬佐夫？」

「所有可能性我都要考慮到，還要調查清楚。」

「只是卡拉斯．馬佐夫已經死了。已經死了50年了。」

「你就稍微遷就我一下……難道你沒看見相似之處嗎？」

「呃，你們的絡腮鬍確實挺像的。不過這位老卡拉斯看起來沒你喝的多。」

「是啊—我有個問題。與酒精有關的問題。」

「沒錯—但這不是關鍵。問題是，他看起來不像你。」

「也許這尊半身像展示的是他開始喝酒之前的樣子。」

「好吧。」警佐又靠近了雕像一些。「那我們就找找相似的特徵吧……」

他伸出一隻手指，放在半身像顴骨的一個小白點上。「這裡是他的胎記嗎？你有嗎？」

「我也不知道——我看不到自己的臉。」

「好吧。但是有件重要的事—卡拉斯．馬佐夫看起來像是薩馬拉人，但你不像。」

「不，他沒有。」

「是，他有。看看他的眼睛。他母親不是薩馬拉移民嗎？」

「你說得對，我們確實有些不同的地方。」

「很好，那你就不是他。」

「我可能長得不像他，但是在心裡我知道——

警佐閉上雙眼。「好吧，你贏了。那就當你是卡拉斯吧，我不在乎……」

他再次睜開眼，歪頭安靜地沉思。「話說回來，你為什麼拼命要證明自己是卡拉斯．馬佐夫？」

「因為事實上，他想要穩定和循序漸進—我也一樣。」

「我覺得你誤解他的身份了，但是……」警佐歎了口氣。「隨你怎麼說吧。」

「因為我相信一個強大的單一民族國家是唯一能保護工人階級不受那些非人傷害的辦法。」

「因為我是一名公社社員。」

「好吧，卡拉斯，你參與過革命戰鬥，一切都是你做的，」警佐記錄著。「隨你怎麼說吧。」

「因為他完全就是個流氓，還是個銀行搶劫犯，是以全世界所有現金為奮鬥目標。這就是我。」

「我不確定，只是一種感覺。但我相信自己的感覺。」

「好吧，卡拉斯，」警佐記錄著。「隨你怎麼說吧。」

「你說得對，我真不是。」

「決定了——你不是當代最著名的哲學家。」警佐點點頭，轉身檢查另一面牆上的照片去了。

「我自己也有部分薩馬拉人的血統。」

「我的左臉頰肯定沒有胎記。」

「那就有結果了，」警佐挺起身子答道。「你不是卡拉斯．馬佐夫。」

「不，還不能確定——我仍然有可能是卡拉斯．馬佐夫。這只是個胎記。」

「你怎麼知道？這座半身像可能只是用了一種浪漫性的表現手法。」

「你說得對，這太蠢了—我不是卡拉斯．馬佐夫。」

警佐甚至都懶得回應。

「我沒說自己是卡拉斯．馬佐夫，我只是說我們很像。」

「當然是了。」

「不，這純屬巧合。」

「當然。」

「偉大的馬佐夫，工人階級的英雄！」（向雕像行禮）

「不管是誰住在這裡，肯定與你有同樣的愛好。」他靠近牆邊，檢查著革命者的照片。

「現在公社社員可不多了—特別是大革命之後。看來有些年輕人還在傳承這種意識形態。」

「卡拉斯．馬佐夫是個性變態。還可能有獸交癖。」

警佐揚起眉毛。

「沒錯。」（點頭）「猥瑣。」

「謝謝你分享自己在人類性行為學方面的看法。」他假裝在看桌子上攤開的那本經濟讀物。

「我討厭變態。」

「金，卡拉斯．馬佐夫是誰？」

「他被認為是科學康米主義，或者是馬佐夫主義之父。他關於經濟歷史的理論極大地影響了—甚至有人說是點燃了—上世紀大革命。」

[離開]

「不管是誰住在這裡，都需要學習經濟實際上是怎麼運作的。」

「我懷疑這就是他們打算做的事。」他靠近桌子，檢查著上面的經濟讀物。

「卡拉斯．馬佐夫是害死很多人的兇手。把他的半身像放在床頭櫃上可一點都不酷。」

「他確實有個有爭議的人。這裡的租客好像挺喜歡他的……」他靠近牆邊，檢查著革命者的照片。

「為什麼這個租客會在臥室裡放一尊卡拉斯．馬佐夫的半身像？」

「那顆白星……還有牆上的照片……我想我們可能闖入了一位年輕公社社員的房間。」他環顧四周，喃喃自語：「真是太恰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