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見微知著

這裡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證明——有個狙擊手把這裡當成了開槍的據點？眼下只有一些碎石，一隻瓶子，還有一個廢棄的通訊塔。

風越來越大，捲起細小的水沫掃過你的臉龐，就像細針扎過一樣。你能承受住——只要豎起你的衣領就好，警探。

你聽見碎浪在遠處咆哮。

「我沒看見，警官。我沒看出有人在這裡開槍，然後命中了那邊的某個東西……」他看向海岸的東邊。「在襤褸飛旋裡面。」

也許襲擊者爬上了通訊塔，在那裡開了槍？

「爬上那個梯子是不可能的，就算可能——但是為什麼要這麼做？上面根本就沒有可以瞄準的平臺。」警佐抬起頭，豎高了衣領。

站在海岸盡頭的他看起來有點冷。夾克是很暖和，但也扛不住這種天氣。

「金，你看起來很冷——要不換件厚點的衣服？」

「我還好。倒是你——看起來都快變成一根人形冰棒了。」

從技術的角度來講，應該是……

「警棍。你肯定是想說警棍吧。」

「不，我沒有。我們西奧人不喜歡雙關語的幽默。」

「你說得對。在我因為低溫症死掉之前，應該好好調查一下這種情況。」

「沒錯，這樣好像比較明智。」

「這是我的風格。明星警探從不穿派克大衣。他們很搖滾範。」

「絕對的白癡行為，」他點點頭，承認了你表露無遺的愚蠢。

「要是我想變成冰棒呢？」

「別傻了，沒人想變成冰棒的。」

「金，你看起來很冷——要不來一頂小飛行帽？」

「不用。」

不用什麼？

「不用什麼——橙色的飛行帽沒用嗎？」

「沒錯，是這個意思。不要橙色的飛行帽。」他把臉轉向大海。

「不用什麼——你不冷嗎？」

「不，一頂橙色的飛行帽沒什麼幫助。」他把臉轉向大海。

你該如何回應那樣一句簡潔有力的不呢？似乎他對飛行帽不是很感冒。

它看起來非常搖搖欲墜。而且也幫不上什麼忙。

梯子被鹹鹹的海水腐蝕，變得就像兩條纖細的橙色雨線。此外，這裡並不是個穩定的據點，沒什麼用的。

那些煙頭呢？

「那些嗎？」他用手指了指。「一個抽煙的襲擊者，相比阿斯特拉或者是德魯安，更喜歡特拜科？這裡到處都是煙頭。這個牌子在年紀大的人中間比較流行。」

特拜科是瑞瓦肖在伊爾瑪的殖民地。那裡的人口基本上都是伊爾瑪的艾瑞奧帕吉特人——高達97%。那片區域以煙草出口聞名，也因此得名。

我想知道的要比這個多得多。

哦，當然了！你看見的煙蒂上有一個戴著科菲亞帽的男孩——一個煙草採摘工人。這個男孩是特拜科的品牌標誌。同時代的瑞瓦肖人更喜歡德魯安（南部島嶼的一個本土牌子）或者是阿斯特拉，一種來自格拉德的傳奇香煙。喜歡特拜科的人年齡偏大，他們鍾情老式紙濾嘴，過量的焦油，還有殖民主義和芝麻蜜餅的香甜。

夠了。這些香煙一點也不重要。

沒有什麼是不重要的，警探。

然而，你感覺它還是很重要，應該銘記於心。那意味著某種東西。你沒有注意到海岸上的其他的煙蒂。

一個抽煙的襲擊者，相比阿斯特拉或者是德魯安，更喜歡特拜科？煙頭是架設營火的一部分——散落的到處都是。

遙望水面——望向襤褸飛旋。

在跨越海灣1.2公里的地方，你透過濃密的灰黑雨幕，勉強看見一個小小的長方形。

襤褸飛旋三樓的燈熄滅了。年輕女子走了，就在57區。安全，封閉。她的身影不再在窗戶背後蕩漾……

襤褸飛旋三樓的燈熄滅了。那個年輕女子走了，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安全，隔絕。她的身影不再在玻璃背後蕩漾……

它在黑夜裡閃閃發光。燈是開的。卡菈耶肯定在裡面……看來她遵守了自己晚上不再出門的諾言。

真是個好姑娘，你暗暗想到。

天色已晚。襤褸飛旋三樓的燈全都熄滅了。背後不見任何人影。卡菈耶肯定進城去了。

抽煙。喝酒。找樂子。心花怒放。沒有你——因為你在這裡，在寒風中凍到麻木，不是嗎？做你的偵探工作。

襤褸飛旋的三樓閃爍著亮光。透過望遠鏡的鏡片，你看見一個年輕女子的身影在玻璃後面移動，她的四肢纖細而修長。

跨越1.2公里冰冷的海水，鋪天蓋地的雪花在海浪中片片融化。你勉強看見了一個小小的長方形。

跨越1.2公里冰冷的海水，透過遠方蔚藍的天空，你勉強看見了一個小小的長方形。

[完成思維]

你確定？你還沒有排除子彈從這裡射出的可能性……

好吧……

所以？

我說給我停止這個愚蠢的想法。[離開]

也許這裡的營火是罪犯用過的？

「在扣響扳機前先讓手暖和一下？也許吧。不過這東西可能是任何人弄的。每年這個時候，海岸邊到處都是火光點點的。」他四下看了看。

「要想從1.2公里外開槍，這裡可不是個好地方。能見度差的可怕，到處都是水蒸汽——我覺得可以排除這裡……B''，是嗎？

為了在扣動扳機之前先暖和一下雙手？地上沒有三腳架的痕跡，他可能躺在床墊上。對於1.2公里的狙擊來說，這裡確實不是什麼好位置。

「不，一頂橙色的飛行帽沒什麼幫助。」他把臉轉向大海。

「不用什麼——橙色的飛行帽沒用嗎？」

「沒錯，是這個意思。不要橙色的飛行帽。」他把臉轉向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