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 手提音響架

所有老舊的手提音響都在那裡，眨巴著眼睛，等待著旋轉。只有一個除外：你的那台。

手提音響在架子上等待著。而你的音箱——那台金色和琥珀色的哈蒙沃斯——用它的卡匣熱切地看著你。

「你確定它真能正常工作嗎？」

「當然了。每一台我都用演講錄音、唱片、還有各個流派的音樂親自測試過。不過，」他做了個鬼臉，「我不太喜歡音樂。」

奇怪。為什麼他不喜歡音樂呢？

「不喜歡音樂？那你喜歡什麼？」

「我自己錄的東西——汽車飛速駛過時，抽屜裡銀器搖晃的聲音，爬上屋頂的夜行動物的聲音，飛艇轉子的聲音，那一類的。」

嗯……也許你也應該放棄音樂，嘗試他描述的那種更有實驗性的聲音？

「明白了。說回這個傢伙……」（拍拍手提音響的喇叭）

「那傢伙挺不錯的，能防風防雨。」

「我能不能用手提音響播一盤磁帶，很快就好？」

「抱歉，夥計。我這裡不提供免費贈品。之前從來沒有過，現在也不會有。」

就這樣。[離開]

「感謝你的折扣，夥計。這是買音響的錢。」

「給你。高品質聲音重現。它什麼都能播。不論在哪裡都可以。可以把任何錄音帶變成聲音和形狀的對話。」

「感謝你的折扣，夥計。這是買音響的錢。」

「老闆，這台支援身歷聲8聲道的機器……」

「……是哈蒙沃斯W02——西奧設計，維斯珀製造，」他回答到。「可以播放所有帶對帶格式：2公厘、8公厘、12公厘。裡面甚至還有個小無線電。它會讓你破費12雷亞爾。」

「我想買那台手提音響。」

「其實我想知道的是……我的警察工作用得著這個設備嗎？」

「如果警察要播錄音帶的話，那當然了。你可以這麼用。或者其他需要播錄音帶的時候。」

就像在海灘派對上。陽光，沙灘，還有海鷗在微風中舞蹈。

「感謝你的澄清，羅伊。」

「當然。這是一台消費設備，擁有專業的應用程式。」

（轉向金）「從理論上講：我能把它帶去海灘派對嗎？」

「我不覺得『門槍手精選集』很適合派對。那個名字感覺有點……」

「你說的對，曷城。先工作，後派對。」

「那是非官方的RCM座右銘，沒錯。」

可悲的是，它不是。

「好的，金。那我就跟羅伊一起搖滾吧。」

「我不喜歡海灘。那裡會積攢太多的光子，總是一片混亂。但是好好活出你自己的人生吧，夥計。如果你想，就在海灘派對上用吧。」

「其實，也不用非得是海灘。有了這種手提音響，就算是街上也能開派對！」

「你想在哪兒放都可以。我覺得既然你是個警察，應該沒人會逮捕你吧。」

「你說得對。只有在世界末日才需要它：為所有生命奉上一首安魂曲。」

「那個也能播的，」男人點點頭。「所有安魂曲都行。挽歌也可以。情歌。兒歌。只要錄音帶上有就行。」

看來他已經聽過獻給所有生命的安魂曲了，而且也沒有被打動。

「從理論上說，是的。但我們現在沒有時間。一般是這樣的：先調查兇殺案，然後才是海灘派對。」

「這個手提音響不能給我打個折嗎？來個警察折扣。」

「打折？我這裡還要錢維持供電呢。12雷亞爾不改了。」

在這樣的街區，一個那樣的男人？在一棟搖搖欲墜就快掉進海裡的房子？他很害怕。你要好好利用這一點。

小心。你只能做一次。

「難道你不害怕戴面具的槍手嗎？屋頂塌下來？殺手浪潮？飛艇事故？搞砸了的外科手術？我出4雷亞爾。」

「不，不算吧。我任何時候都在期待重要的變化……不過看起來這個變化是你。」他聽起來幾乎有些擔心，好像在權衡你的價格。

「好吧。」他決然地點點頭。「那就4雷亞爾了。」

成功！！！算是吧。只要能完成任務，對吧？

「我不只是在做什麼隨便的警察工作——我這裡還有門槍手精選集！一件劃時代的作品。要不就4雷亞爾吧。」

他努起嘴唇。「4雷亞爾低的讓人討厭……但僅此一次吧。為了具象音樂警察。」

「這樣吧：4雷亞爾。怎麼樣？你覺得呢？」

「我說了：12雷亞爾。4的話完全就是敲竹槓，它根本就不算是個數字。」

我說什麼了？看看你做了什麼？見鬼了吧，夥計。我猜現在你要花12雷亞爾了。

「要不就8雷亞爾吧。」

「其實，可以吧。就這樣吧。8這個數字比12更好一些。內在甚至更加平衡了。」他觀察著牆上的燈光，然後補充到：「完整性也更好。」

「說的有道理，做生意嘛。那就12吧。」

「12是個好數字。很好的內在平衡。」他研究著牆上的燈光。「12有完整性。」

「10雷亞爾怎麼樣？」

「聽起來像是在敲竹槓，不過行吧。我可以降到10雷亞爾——不過不能再低了。」

記住——他不喜歡音樂。他喜歡聲音。門槍手精選集就是他會喜歡的那種磁帶！如果他知道你要播實驗性的東西，肯定會給你打折的。

只是不要問他最小的數目。這樣對他是一種侮辱。其他的也許能行。

他看起來像是個實驗性的男人。還有什麼聲音體驗能比門槍手精選集更有實驗性的呢？如果他知道你要播那個，肯定會給你打折的。

「感謝你的折扣，夥計。這是買音響的錢。」